第31章

劳昭昭刚上飞机，楚士铭风尘仆仆地来到那落后的小镇，镇上唯一的中学。

接待他的是校长，哪怕今年除夕，‘贵客’来了也要过来，还要接待好。

虽然这里是镇上唯一的中学，但教育资源镇的很匮乏。

瑞云集团的捐款确实改善了学校的基础设施，但没有几个人愿意常驻这么个小地方，成为这里的老师。

这里的老师大多是来实习的，实习结束就会离开。

频繁换老师就意味着学生要频繁适应老师的教学方法，甚至还有可能因为老师数量不够，其他年级的老师兼任的情况。

明明是大冬天，校长却热得冒汗：“虽然我们老师不够，但我们努力保证初三学生的学习。初三的老师几乎都是本地的，或者愿意留下来的，他们很稳定，给学生们提供了最优质的教学。”

嘴里是这么说的，但校长的底气明显不足，其他跟着的老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忽而有个老师灵机一动，把人带到荣誉榜钱。

对于初中来说，升高中是最重要的事，升到县里的高中当然是最值得庆祝，最能上荣誉榜的事。

荣誉榜上都是往年的‘状元’，因此哪怕已经过去十年，劳昭昭的照片和信息依旧留在荣誉榜上。

虽说照片上的人很年轻，但楚士铭一眼就认出来了，视线停留在那里。

校长一看，精神一震：“我们学校不仅仅为教学付出巨大努力，还给有困难的学生提供帮助。就比如这一位...”

劳昭昭当年的事在全镇都轰动，校长更是知晓全部，说起劳昭昭来滔滔不绝。

劳昭昭出生在一个小山村。

他父母给她起的名字是劳招娣，又听隔壁的阿婆说一个招不够力，不如叫招招。

上户口的公安有了恻隐之心，把招招改为昭昭，不认识字的夫妻一直没发现，欢天喜地地离开。

劳昭昭也是上了小学才知道自己的昭昭不是招弟弟的招招，那一丝丝善意迟了很多年才被发觉。

村子四面环山，很山很山，那个村子距离镇上好远，上小学的时候劳昭昭早上四点就要起床，快速收拾就出发。

当时的劳昭昭是家里的‘独生女’，因为家里没有男孩子，被村子里视为绝后，她的妈妈也因为没能生出男孩子，甚至从她之后就再也没有怀孕是不是被爸爸辱骂殴打。

没能生出男孩子就是罪人。

不是男孩子的她也是罪人。

劳昭昭之所以能够顺利上小学，完全是因为政府有补贴政策，只有上学的孩子家里才能领取，她爸就是看上了那些补贴，只要辍学就没有了。

然而对于上学难，尤其是大冷天没有厚衣服却要早早上学的她有多难视而不见。

那个时候的劳昭昭其实也没感觉有多难，毕竟她喜欢上学，知道上学是她唯一的出路，因此不仅仅是喜欢，还很努力地去学。

她能坚持下来，也是因为她不是一个人，有人跟她情况想通，她们是结伴上学，给自己壮了胆，相互取暖。

不过这结伴也只有前期，那位姐姐小学毕业后她就是自己一个人了。

其他小孩有的住校，有的借住在镇附近的亲戚家，还有还有人家里会骑自行车送他们上学，只剩下劳昭昭一个人摸黑上学。

她坚持下来了，以第一名的成绩上了镇上的初中。

她爸妈想让她去打工，哪怕九年义务已经普及，但因为没有补助他们并不想让她再上学，出去干活赚钱钱才是他们眼中的正事。

是学校的老师上门游说，吓唬恐吓，说好话，软硬皆施，把校长，镇上的领导都搬出来，这才让她继续上学。

当时的劳昭昭隐隐约约有些明白了第一名的威力，因此哪怕回家后还要干所有家务活依旧拼了命地学习，保持自己第一名的身份。

‘情况好转’是在初三的时候，她妈妈怀孕，她有了一个小她十五岁的弟弟。

当时的劳昭昭欢天喜地，以为有了弟弟家里就会好起来，不会被别人嘲笑绝后，她和妈妈不会被挨打，他们的日子将会越过越好，那个时候爸妈已经在计划修一修房子的事。

这份开心在知道自己将要嫁人的时候戛然而止。

大山里，小山村，15岁就嫁人的人不是没有。

只不过是不能领结婚证，干活，生孩子，都是没有影响的。

劳昭昭跑到班主任家里，说了自己的情况，又跟班主任说自己中考考得很好，没有一题是不会的，成绩肯定是第一，甚至还有可能是全县第一，下跪求班主任帮忙。

上高中跟上初中不同，已经不是九年义务教育的范畴，要钱的。

学费，生活费，甚至在学生家里还觉得会有‘误工费’。

十五岁的人是个劳力了，拿别人的身份信息去进厂每个月都能赚钱，怎么可能还让人去读书？

事情闹得很大，班主任找了校长，跟校长保证劳昭昭绝对是第一名，说这是他们镇的苗子，但校长也不能拍板，因为不合规矩。

最后在班主任和校长的建议下劳昭昭去找妇联出面，中考成绩出来后校长更是出面疏通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