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菲哪里不知道她:“然后那份煲仔饭的锅巴都被你吃掉。”
劳昭昭笑得见牙不见眼。
肉吃得差不多了,她们下萝卜,这时候进食的速度慢了下来,聊的也就更多一些。
不可避免的,她们说到乔泽凯和楚士铭。
龚菲说:“作为学姐,我实在太丢脸了。”
劳昭昭眨眨眼,瞬间明白她为何说出这样的话,立马摇头。
“学姐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没有犯法,没有不道德,错不在你。”
龚菲喝了口小麦茶,从喉咙滑下去,很是舒坦。
她说:“是啊,没有犯法,没有不道德,但好像从头发到尾我都错了。”
“如果没有妄想我不会一步步走到今天这般田地,哪怕毕业后得投几十上百份简历遭受打击,却能看清楚自己到底几斤几两。”
又喝了一口润润嗓,龚菲低声说:“如果没有看到那样的风景,就不会生出那样的幻想。”
幻想自己能够坐到那个位置,幻想自己是唯一,是独特的存在。
劳昭昭其实有点疑惑,这个时候倒是能问出口了:“学姐,为什么会喜欢上乔泽凯?”
她说话还是比较谨慎。
能说出‘唯一’这样的话,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什么?
但是她是真不懂,换女朋友跟换衣服一样的乔泽凯到底哪里值得学姐死心塌地?
就因为在工作上给了那些帮助?
龚菲微微垂眸,不答反问:“那,昭昭为什么会跟楚士铭分手?”
劳昭昭觉得这个反问有点莫名其妙:“因为我要出国啊。我说过的,学姐不信?”
“嗯,不信。”
这么笃定,劳昭昭不会了。
龚菲抬头看着她,在她的注视下灿然一笑:“我见过昭昭跟楚士铭在一起时幸福的模样,我不觉得你对楚士铭没有感情,更不觉得你会因为一百万分手,所以我觉得你分手有其他因素。”
劳昭昭因为她的话愣了愣,随之也笑了。
“因为我知道就算放弃出国,一直跟楚士铭在一起,也不会跟他走到最后。”
龚菲的笑容不变:“跟你相反,那时候的我以为我能跟乔泽凯走到最后。”
这样的回答让劳昭昭沉默。
她觉得学姐好天真。
龚菲拿了一个小馒头,咬了一口,胡乱嚼了几下咽下去。
“你可能不知道,楚士铭追你的套路和你跟楚士铭交往时的状态,交大很多人都羡慕。”
“不仅仅是交大,有人曾经把楚士铭跟你表白的场景拍下来上传到网上,那时候还上了热搜。”
“我是表白现场的观众,看了那个视频一遍又一遍,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能拥有这样的爱情就好了。”
“有钱的男人能满足物欲,长得好的人带出去很有面子,在一起的时候也会很开心。乔泽凯虽然从未承认我是他的女朋友,但是在公司里我确实借了他的势,受到了不少人的照顾和奉承。而且,私底下在一起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幸福。”
“哪怕幸福持续的时间不长,但幸福本身是真的。”
“那时候我就在想,我是特别的,所以我应该是那个能跟他走到最后的人。每当他有新的女朋友的时候这个念头渐渐地就会被压下,但同事的照顾和奉承会成为滋养虚荣心的废料,他快速分手带来的幸福也太过于及时,我根本没有下定决心抽身的机会。”
“昭昭,我跟你不一样。你在幸福中清醒地看清一切,而我在假象中妄想抓住幸福。”
劳昭昭无言,龚菲噗呲地笑出声。
“痴心妄想,是吗?”
抿嘴,劳昭昭一言不发。
龚菲说道:“哪怕你不说我也能看出来你的想法。不说你,现在的我回望过去也觉得那时候的自己是痴心妄想。”
“灰姑娘是伯爵之女,所以她有资格参加晚宴跟王子跳舞,入得了王子的眼。而我只是宴会中服侍王子贵女们的女佣,哪怕被看到也只是一现昙花,无法久留。”
她看着劳昭昭,依旧笑着,只是那个笑容有点悲伤。
“我曾经想过回来的你跟楚士铭在一起,成为嫁入豪门成为先例,那我嫁给乔泽凯的希望更大。倒是从没想到,幸福的泡沫那么快就破了。”
“但是,哪怕如此,我还是希望昭昭你能相信爱情,不要因为我的事对豪门,对门第之差有顾虑。”
“门当户对确实有存在的道理,但鱼跃龙门同样存在。跟我不同,优秀的昭昭能跳很高,我希望你出幽迁乔,而不是下乔入幽。”
劳昭昭是走回去的。
学姐放在她家里的东西本就没有带走的意思,昨晚上门甚至连充电器也没带,这次自然也不需要特意去收拾东西。
她拒绝学姐先送她回去的提议,想要在路上理清自己的思绪。
她从未想过学姐竟然会在感情上跟自己‘对标’,也从未想过她和楚士铭的感情竟然成了她爱情的种子。
这个对标,相当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