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领着白锦簇进去,只见有个老太婆用褐色头巾包着脑袋,穿着灰布衣服站在院子里。看见他俩,老太婆忙双手合十躬身致意。
向红尘慌道:“冯婆婆,我们可不敢当。”
冯道婆说:“两位前世是半仙,今世也是元始天尊敕命投胎的,我得尊敬些。”
白子钧听了很高兴,拿出来准备的礼物递了过去。这些礼物包括糯米五斤、大红公鸡两个、牛头一个、鸡蛋十斤和红糖两斤。
冯道婆笑得露出牙齿,伸手接了过来。
白锦簇比较活泼,看见院子里有石头桌子便跳上去。向红尘说:“簇儿,下来,别调皮!”
三人进去屋里,冯道婆端上茶水,又拿出来花生瓜子招待。
“冯婆婆,是这样的,我公公去年殁了,前几日清明节我们上坟烧纸。一家四口去的,结果我儿子白永好回来后就发烧说胡话,本以为是感冒了,就去了医院,查了血也没炎症。医生说是病毒引起的,又打了抗病毒的药,还是不见好。我的底细您知道,带着记忆投胎的,虽然不会法术了,可阴阳知识还是懂的,我琢磨着孩子肯定被他爷爷绊住了!”
冯道婆点点头说:“常言道,隔辈亲。老爷子自然是疼爱孙子的,死了后若没投胎免不了在坟前转悠。看见生前最疼爱的孙子,自然要抱抱亲亲的,可毕竟阴阳两隔,活人受不住那阴气!”
白子钧道:“麻烦婆婆给驱下阴气!”
冯道婆说:“好,你们随我到后面大屋子里,那里有法坛。你们写个孩子生辰八字,我隔空做法就是了!”
他们夫妻大喜,忙跟着冯道婆去了后面。此处有个高屋顶的房子,坐北朝南有个法坛,上面供奉着泰山老母。另外,还有个桌子坐东朝西,上面供奉着个黝黑的陶瓷罐子。
白锦簇作为女孩,因为从小最受父母宠爱,所以有点娇惯得不像话。她来到这里一点都不严肃,踮起脚尖去扯墙上的黄布。白子钧忙拉住她说:“宝贝,这个可不能扯,别乱动,这里很多东西不可碰!”
她撅起嘴很不高兴,顶撞道:“我偏要动!”
向红尘喝道:“不听话妈妈就要打了!”
她这才哼一声扭过头去,往一个木头椅子上坐了。
向红尘用毛笔写了儿子的生辰八字,冯道婆用红布包了,放到银盆里点燃。接着,她用写着符咒的红布缠在脑袋上,又取下一根柳树枝插在头上。
“哈哈,像个老妖婆!”白锦簇指着她笑道。
向红尘看看她瞪了下,白子钧忙过来安慰她,让她懂礼貌。
冯道婆看了一眼白锦簇,阴着脸转过头去。她拿起毛笔,用鸡血画了道散阴符。随后,她在法坛前癫狂晃动,整个身子哆嗦不停,嘴里念念有词。
“人生三杯酒,吃完就得走。一杯福禄酒,高官厚禄又长寿。二杯苦难酒,丢权散财灾病愁。三杯情爱酒,亲朋好友不到头。管你得意还失意,不要留恋人间事。听我法,听我咒,速去黄泉走一走,所有阴气都不留。莫回头,后人自有后人福!”
冯道婆念完后,拿起一把麦秆点燃扔到门外,高呼道:“送亡魂喽!”
她扑通跪在地上,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三下,朝桌子下的一块瓦片指去,那瓦片咔嚓断裂了,屋外呜呜一阵风刮走了,好像有人哭着不舍似的。
她从地上起来,松口气说:“老人家走了,是个重感情的,他积德行善一辈子,死后阎王也不催他,这才让他在阳间呆了那么久。”
白子钧颔首说:“走了好,总徘徊在人间也不是办法,我们不会开天眼,也看不见他!”
正说着话,没想到白锦簇太调皮了,她跳到窗台上抓住了木头窗棂子。
冯道婆大喊:“快下来,别碰到我那案子!”
向红尘大怒,抓起来扫把就要打她,她一脚踩在那个坐东朝西的桌子上,结果没站稳,咣当一下子整个桌子歪下来了。桌子上的陶瓷坛子摔碎了,里面骨头洒了一地。
冯道婆惊叫道:“老头子!”
她急忙跑过去捡骨头,白子钧心疼女儿,忙将她扶起来。
突然,一只狗冲了进来,咬住一根骨头跑了。
啊呀……冯道婆急叫,那狗跑得很快,到了前院就看不见了。她坐在地上大哭:“老头子,我对不起你啊,让你修行一场白费了!”
向红尘忙问:“怎么了?”
冯道婆说:“这坛子里是我老伴的骨头,他活着的时候修得是苦行术。一辈子不吃荤,不存钱,每日像苦行僧那样生活,就是为了死后讨个草头神的神位。终于他感动了上天,准许他死后七年骨头埋在城隍庙旁,做个城隍判官。没想到被你女儿打碎了骨灰坛,如今一根骨头被狗吃了,再也没法埋在城隍庙旁做判官了。可怜我老头子,白费了一场,作孽啊,你们是怎么教育女儿的!”
她站起来指着白锦簇大骂不停,斥责她没教养、扫帚星等等。
向红尘不停给她道歉赔礼,白子钧也按着女儿跪下求饶。
哭了许久,冯道婆才将老头子骨头重新装了新坛子。
向红尘再也不客气了,将白锦簇拉到外面,啪啪扇了好几个耳光,又用柳树枝往身上狠狠抽她。白锦簇被打得嗷嗷惨叫,白子钧心疼得哭了,拉住她说:“老婆,别打了,要不你打我吧!”
向红尘说:“子钧,她这么不听话,就是咱俩惯得啊!”
白子钧张开双臂护住女儿,他说:“我知道,都是我不好!”
冯道婆叹口气说:“别打了,你们让女儿到前院去,我有话对你俩说!”
两人忙将哭得稀里哗啦的女儿支走,聆听她的教诲。
冯道婆说:“你们两人是元始天尊敕令投胎的,要是换了别人,我非得报复你女儿,看在道祖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了。”
“多谢婆婆!”两人齐声说。
冯道婆皱着眉头说:“本来我不想说呢,可是今天不说不行了。我看你们的女儿是邪胎,应该是你俩前世得罪了很多鬼怪,这一世没了法术,怀孕后胎儿被入侵了。”
向红尘和白子钧大惊,两人难以置信。
冯道婆说:“唯一的方法就是把女儿舍给道观,让她去做女道士,这样才可以镇住她的邪性,否则将来必惹大祸!”
向红尘还没开口,白子钧坚决地说:“不行,我女儿是我的贴心小棉袄,我对她比儿子还宠爱,绝不会把她送入道观的!”
冯道婆叹息一声说:“我知道你们舍不得,可是她邪性已生,不是教育能改变的。今后这丫头少不得给你们带来麻烦,希望你俩好自为之。你们走吧,我要带着我老头子骨灰,找个风水好的地方埋葬了!”
他俩辞别冯道婆,一路上无话可说。向红尘坐在后座上,看着女儿,没想到她做胎儿时竟然被邪祟入侵,真是痛心至极。
他们回到家,儿子白永好已经康复出院了,跟着他奶奶孟君湘活蹦乱跳的。看来冯道婆法术很灵验,这让两人很感激她。
孟君湘听了他们讲述的经过,叹息道:“以后少让孩子上坟,免得回来生病。我有个远房亲戚,每次给她父母上坟烧纸回来都得生病一场!”
他俩觉得有理,禁不住点点头。
又过了几年,白永好和白锦簇长到十二岁了。
冯道婆的话果然应验了,白锦簇性子越来越恶了,完全不像他俩苦心教育出来的人。
周六的一天,向红尘带着儿子白永好去了姥姥家,白锦簇不愿走亲戚,所以留在家里。白子钧从外面打球回来,他全身都是汗。看了眼女儿,白锦簇盘腿坐在沙发上吃着瓜子,吐得地上到处都是皮。
之前向红尘总是狠狠教训她,可都没有什么用。白子钧舍不得打,舍不得骂,自然不会责怪她。他拿过来扫把将地面清理干净,又拿过来垃圾篓说:“乖女儿,将瓜子片吐到这里面!”
“不要,吐到地上才有感觉,我就喜欢看瓜子皮乱飞的样子!”
白子钧笑了笑,用宠溺的眼光看着她说:“好吧,爸爸去洗澡,然后给你做饭。我买了鸡腿和鱼,给你做红烧鸡腿和麻辣鱼。”
白锦簇不耐烦地摆摆手,继续扣着脚丫子看电视。
白子钧来到楼上浴室里,他脱光了衣服哗啦啦洗起来。那白嫩结实的肌肉凸起,三十岁的他还像少年一样帅气。
白锦簇眼睛转了转,阴险地笑了笑,马上光着脚朝楼上走去。她猫着腰蹑手蹑脚来到二楼,看见浴室里她爸在洗澡。她轻轻来到门口,用手去拉门,结果里面锁住了。
白锦簇狡猾地眯了眯眼睛,高声喊:“爸,你电话!”
白子钧听到喊声,忙抓过来浴巾围住身子出来,他来到卧室看了看电话,没有人打过来。
“这丫头又搞恶作剧!”他丢下手机重新返回浴室。
他解开浴巾站在淋浴下继续洗起来,忽然觉得有人好像偷窥。他左右望了望,蓦然发现浴柜角落里有双眼睛在看他。
“谁!”他大喝道。
白锦簇嘻嘻笑着站起来了,眼睛盯着他下面看个不停,手里还拿着手机录像。
白子钧忙抓过来浴巾围住了,夺过来她手机,脸色通红地说“你怎么进来的?”
“我略施小计就进来了,就是你刚才去看电话的时候!”
白子钧很生气,可他还是忍住脾气说:“簇儿,女大避父,爸爸洗澡你不能进来偷看,这样太没有廉耻了!”
“哼,我妈才没廉耻呢!”
“你说什么?”他震惊道。
白锦簇说:“爸,我晚上经常跑到二楼偷窥你和妈亲热。我妈好享受的样子,和平时端庄正经的外表反差太大了!你这么好的男人,都让她一个人占有了,我太嫉妒了,看见她就觉得恶心!爸,让我做你的小情人呗!”
她说着就贴了过来,手还往下拉自己短裤。白子钧气得脖子上青筋暴起,他心痛至极,自己努力教导的女儿竟然如此下作。他觉得受到了侮辱,是来自亲生女儿的侮辱。他抬起手啪扇了她一个耳光,泪水哗啦涌出来了,哭着说:“你个畜生!”
这一巴掌扇得很重,白锦簇滑倒在地,头咯噔碰在了玻璃上。
她捂着脑袋大哭,白子钧扭头出去了,来到卧室换了衣服,掏出手机给向红尘打了个电话。她听到后非常震惊,没想到自己掏心掏肺对待的女儿,她竟然把自己当做情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