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想,她又释然了,甚至有点期待,被自己“污染”,哦不,“影响”了的女主,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日,苏府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永昌伯府的周嫣然,就是赏梅宴上第一个挑衅林清月的那位。
周嫣然是来送帖子的,说是她母亲要办一个小型的赏花诗会,邀请苏府几位小姐参加。帖子送到张氏处,张氏自然应允。
周嫣然从主院出来,“恰好”路过听雪轩附近,便进来坐坐。说是坐坐,眼神却不住地打量林清月,语气带着惯有的娇矜:“林姑娘在京中可还习惯?赏梅宴后,似乎许久未见了。这次诗会,可要好好准备,让我等再睹林姑娘才情。”
林清月神色平淡:“周小姐过誉,清月才疏学浅,届时怕是要贻笑大方了。”
“林姑娘何必过谦。”周嫣然笑道,话锋一转,“对了,听闻三殿下对姑娘的才情也十分欣赏呢。那日赏梅宴,殿下可是特意问了姑娘的来历。”
这话暗示意味极浓。苏淼淼在一旁竖着耳朵,心里吐槽:来了来了,经典的“男主欣赏”刺激女配桥段。
按照原著发展,此刻林清月或许会羞涩,或许会不安,但大抵是顺着周嫣然的话,表示惶恐或谦逊。
然而,林清月只是抬眸,平静地看了周嫣然一眼,声音依旧清冷:“三殿下仁厚,对诸位小姐皆以礼相待。清月客居于此,只知谨守本分,其他非我所虑,亦不敢妄加揣测天家心意。”
这番话,不卑不亢,既撇清了自己与三皇子的特殊关系,又暗指周嫣然妄揣天意,不够“谨守本分”。
周嫣然脸色微微一僵,没料到林清月会如此直接地顶回来,还顶得她无话可说。她干笑两声:“林姑娘果然知礼。是我失言了。”
又闲扯几句,周嫣然便讪讪地告辞了。
等她一走,苏淼淼立刻凑到林清月身边,眼睛亮晶晶的,压低声音兴奋道:“表姐!你刚才太厉害了!怼得她没话说!就该这样!凭什么她总来阴阳怪气!”
林清月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却也没怪她幸灾乐祸,只道:“逞口舌之快罢了。这种人,避着些便是。”
“避着多憋屈!”苏淼淼挥了挥小拳头,“该怼就得怼!让她知道咱们不是好欺负的!” 说完,她嘿嘿一笑,凑得更近,“不过表姐,你刚才说‘非我所虑’,是不是也觉得,女子没必要整天琢磨那些情情爱爱、谁欣赏谁?咱们自己过得舒心自在,比什么都强,对吧?”
林清月被她那副“找到同道中人”的兴奋模样逗得有些想笑,但心底却因她的话泛起涟漪。自己过得舒心自在…是啊,为何女子的价值,总要系于男子的青睐或否定?
她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轻轻弹了一下苏淼淼的额头:“就你话多。字练完了吗?”
苏淼淼捂着额头,吐了吐舌头,乖乖坐回去继续描红,心里却乐开了花。她觉得,自己好像无意中,点燃了一簇小小的火苗。而这火苗,正在女主清冷的外表下,静静燃烧。
听雪轩外,秋阳正好。而某些观念的种子,一旦落下,便会悄然生根。
镇国公府,陆沉舟听着最新的禀报。
“苏二小姐近日与表小姐林清月来往甚密,时常在听雪轩习字闲谈。林小姐似对苏二小姐颇为维护,簪子风波中出力甚多。另,永昌伯府周小姐今日到访苏府,言语试探林小姐与三殿下之事,被林小姐不软不硬地挡了回去。苏二小姐当时在场,似对林小姐之言颇为赞同雀跃。”
陆沉舟指尖轻点桌面。苏淼淼与林清月关系升温,在他意料之中。林清月维护苏淼淼,也符合她表现出来的性情。周嫣然的挑衅,不足为奇。
但…“颇为赞同雀跃”?
苏淼淼对林清月回怼周嫣然的话感到高兴?这似乎不仅仅是姐妹情深。更像是一种…价值观上的共鸣?
联想到之前眼线回报的,苏淼淼那些零碎的、古怪的嘀咕,什么“盲盒”、“不公平”、“靠自己”…
陆沉舟眼底幽光流转。这位苏二小姐,自己行事古怪,想法奇特,如今,似乎还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她身边那位看似循规蹈矩的表姐?
有趣。这对表姐妹,一个表面笨拙内里不明,一个表面清冷内里渐起波澜…
这潭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