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霁雪匆匆回到小院,公孙策正在给初一处理伤口。西雷和北电伤势稍轻,正由东风帮着包扎伤口。展霁雪匆匆看了一眼,便直奔展昭床头。
右肩处裹着伤布,看着是四人当中伤势最轻的,可是却双目紧闭,怎么叫都没有反应。再看他面色青白,印堂发黑,连指甲盖也隐隐发黑。
“先生,二哥他中毒了!”
“我知道。”公孙策抽空回了展霁雪一声。展霁雪见公孙策无暇顾及,强制自己冷静下来,走到初一身旁,帮着一起处理伤口。二人相互配合,很快就全部处理完毕。负伤的三人被南雨安排到另外的房间休息。
公孙策和展霁雪来到展昭床前,公孙策掀开被子,解开展昭的衣服,露出他的左肩来。原本洁净无瑕的皮肤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片图腾,深褐色的根茎,青色的枝叶,栩栩如生,就像真的一样长在他的身上。
“这是什么!”看见展昭肩上的图腾,展霁雪一开始一脸茫然,他记得展昭身上除了腹部的那一块胎记之外,没有其他印记,何况是这样生动形象的图腾。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这和他中毒有关吗?””
公孙策点点头。“此毒,名叫‘泥洹’。”
“可有解法?”展霁雪不关心毒叫啥,她只关心毒怎么解。
“有,也没有。”公孙策回答。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什么叫有,也没有。”展霁雪急了,忍不住提高了声调,几乎对公孙策喊了出来。
“书中有记载他的解毒之法,但是,条件太苛刻,几乎……不可能成功。”
展霁雪听了“不可能成功”几个字,只觉得天旋地转,几乎站不住脚。她紧紧攥着拳,调整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先生,请先告知解毒之法,无论如何我都要试上一试,决不会轻易放弃。”
森林深处,寒鸦声声,只闻其声,不见其影;树木参差交错掩映,茂密的枝叶一层叠着一层,遮去了许多日光;脚下杂草丛生,更有荆棘蔓延,无处下脚。就在这密林之中,十七和展霁雪一前一后走在其中,仔细地搜寻着,从白天到黑夜,从日落到日升,终于在山谷的溪涧里,找到了几株含苞待放的花。
十七掏出一张白描图纸,仔细地对照着看了。“姑娘,应该是这个没错。”
经过一个日夜,展霁雪脸上疲态难掩,此时她却如负重荷。“终于是找到了。”展霁雪蹲下身来,凑近了盯着那几朵花蕾,紫红色的花,小小的,看着甚是普通。“这就是公孙先生所说的‘泥洹’吗?生死相依,置之死地而后生。世间竟然真的有这样神奇的东西……”
展霁雪伸出手去摘花,却被十七一把握住了手腕。
“十七?”展霁雪偏头看他,只见单膝跪在她旁边,右手握着她的手腕,看着她欲言又止。
“姑娘……”他知道这样的举止不合适,可是,他于心不忍。可是,于心不忍又如何。他心中纠结,一边是主子,一边是主子最看重的姑娘。
展霁雪知他心中所想,深深叹了口气,朝他摇摇头,“十七,二哥还等着我们去救呢。”
十七心头一颤,最终还是松开了手,眼睁睁看着展霁雪将花蕾摘下,捻下花瓣放到嘴里。
花瓣带着丝丝香气,闻起来有些甜,吃进嘴里却有一股腥气,汁液酸涩中带着苦味,展霁雪细细嚼了咽了下去,喉间有一些热辣,疼得她皱了皱眉头,尽管如此,她还是把摘下的花瓣尽数咽下。
十七目不转睛地盯着展霁雪,紧张得很。“姑娘,您怎么样。”
“十七,你不用太紧张,按照公孙先生的说法,一般四个时辰才会显出效果来,咱们抓紧时间先回去吧。”
说着,展霁雪起身,十七忙伸手扶她起来。二人循着来时的路便出山了。回程自是比来时要快了许多,从桐柏山出来,骑马回襄阳,半日的路程,他们走了三个时辰,过午时就入了城。也许是因为一路奔波劳碌,毒性发作得比预期得要快了许多。他们到了王庙街,还没进小院,展霁雪再也支撑不住,从马上摔了下来。
十七早注意到她面色愈发不好,只是二人尚在途中也无可奈何,只想着尽快赶回来。此刻见她面色青白,身心不稳摇摇欲坠,先一步下了马,在她落马时给接住了。随后一脚踹开小院的门,飞快地将人抱了进去。
院子里听见动静,南雨率先出来,桃桃紧随其后。
“姑娘!”
“姑娘,您怎么样了!”
展霁雪虽是浑身疼痛,四肢无力,意识尚且清醒。“南雨,你带桃桃下去,十七,快送我回房间。”
“姑娘!”桃桃见展霁雪这般模样,心中焦急,想跟在她身边,却被南雨生生拦住。“桃桃,你去给姑娘准备热水,再做些吃的备着,姑娘之后定是要洗漱用膳的。”
桃桃看着十七将展霁雪送进了屋子,房门关上,急得剁了一下脚,却也只能转身去了厨房,南雨便默默守在了门口。
十七刚将展霁雪放到床上,她便整个人蜷缩在一起,双手紧紧揪着胸前的衣襟,疼得冷汗连连。
“姑娘……”十七在床榻旁站着,看着姑娘疼得直颤的身躯,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展霁雪喘着气,背对着十七,费力地扯开自己的衣襟,将衣服拉了下来。
“姑娘!”在看到展霁雪动作的时候,十七便下意识地背过身去。
“十七……”展霁雪虚弱地声音传来。“花,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