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霁雪见展昭走了,便对着父亲一礼,“爹,您早点休息,我也有事先走了。”说完,也不等展博再说什么,便出了房门。
展昭出了展家,便朝着南清宫去了,展霁雪后脚也跟着离了家门,去了开封府。
“小雪姑娘?”
公孙策在开封府见到展霁雪,有些惊讶,近几个月他都不怎么见到展霁雪,倒是这半个月,她便来了两次。
“公孙先生。”展霁雪对着公孙策一礼。
“小雪姑娘可是找展护卫?展护卫目下不在府中。”
“公孙先生,我是来找你的,不知先生现下是否方便。”
“哦?”公孙策有些好奇,“小雪姑娘找学生何事?”
展霁雪望了望四周,他们正站在府衙通往包大人书房的路上,随时都有可能会有人路过。
“在这里说,可方便?”展霁雪一副有秘密要说的样子,公孙策自然看出来了。便指指自己居住的场所,说:“那到学生药庐说吧。”
二人走了一段路,便来到公孙策的药庐。小冰给二人上了茶水,公孙策交代她在药庐院门口守着,便请展霁雪坐下。
“小雪姑娘,有何事,现下可以说了。”
“公孙先生,最近京里中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公孙策正打算端茶的手顿了一顿,挑眉看向她。“为何有此一说?”
“我感觉这一年来京里出的一些案子有些蹊跷,而且,前日狄娘娘与我说起狄青将军的婚事。狄将军早不说亲晚不说亲,偏偏这个时候官家要赐婚,我看王妃娘娘挺着急,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公孙策一边听着展霁雪说话,一边端起茶盏,以杯盖拨了拨茶水中浮浮沉沉的茶叶。
“我说的不对吗?”展霁雪见公孙策不说话,只看着自己,犹豫了一下,又说。“是不好对我说是吗?”
公孙策没有回答,只问:“小雪姑娘,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
“这一年开封府经办的案子,仅我参与的,或是我知晓的,便有四起是涉及朝廷命官的,其中三起还均有花蝴蝶参与。花蝴蝶作为采花贼,祸害良家女子也就罢了,为何还要杀人?为何还要专门针对朝廷官员相关的女子?他出现在悦来客栈,想来是冲着桑夫人去的。我觉得,这背后必然是有其他目的的。我想来想去,觉得可能是要出大事了。官家给狄将军赐婚,是不是,也只是一个让狄将军回京的理由罢了?”
公孙策端着茶盏,也不喝,听着展霁雪分析,只是看着她不说话,心里诧异于她的细心和敏锐。
展霁雪见公孙策又不说话,想了想,又说。“公孙先生不要误会,我不是想过问朝廷的事情,只是我见狄娘娘颇为苦恼,而且……,若是能帮上包大人,我很乐意尽绵薄之力。”
展霁雪停了一停,又说:“我之所以没有直接找包大人,是不知道我这样合不合适,也怕耽误包大人的时间。”
公孙策听罢,缓缓放下茶盏,对着展霁雪点点头。“小雪姑娘有此心意,学生甚是佩服。只是,展护卫他是否知晓?”
展霁雪摇摇头,笑了笑。“公孙先生应当知道,我特意等二哥不在开封府时来找他,正是怕他不赞同。”
公孙策了然地点点头,又道。“学生有一问 ,还望小雪姑娘为学生解惑。”
展霁雪忙说:“先生学识渊博,晓古通今,还能有什么需要我解惑的呢,您快问便是了。”
“前年展护卫初入京城,得官家封官时,你尚且不同意展护卫入朝为官,后来却留在开封府,屡次协助查案。短短不到两年的时间,如今你更是主动提出要帮助包大人,这又是为何?”
展霁雪笑了笑,不答反问。“公孙先生又是为何愿意跟随包大人?我二哥又是为何愿意放着南侠不做而去当什么护卫?”
公孙策被她问得一愣,呵呵笑了笑。“各人有各人不同的情况,何况小雪乃是女子,与学生与展护卫皆是不同,我还是想听小雪姑娘说说自己的想法。”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为国效力,又哪分男子女子?古有花木兰替父从军保家卫国,我虽平庸,不能与花木兰相比,但若是能为包大人分担一二,我也是义不容辞的。要说两年前,那时我年少轻狂,让先生见笑了,对先生在言语上时有无礼之处,还望先生莫要见怪。”说着,展霁雪对着公孙策抱拳一礼。
公孙策忙摆摆手,“小雪姑娘言重了。小雪姑娘有如此胸怀,是许多男子都不及的。”
展霁雪端起茶杯浅啜一口便放下,望向公孙策说道。
“我既来到这世上,便总要为这世上的人做些什么,也不枉我来此一遭。”
也许展霁雪从来都没有真正把自己当作那个时代的人,她不习惯那时候的男尊女卑、三妻四妾,也不习惯那时候人分贵贱、皇权至上,她更不习惯封建礼教束缚自由。她一直游离于那个时代,清醒地,又肆意地。无视所有异样的目光,无视那些流言蜚语,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认定自己认定的人。一直以来都是如此,直到最后的时光。也许她预感到自己即将离开,她甚至不计代价地想要为身边的人留下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