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大人抬眼,看向公孙策。“公孙先生是说,庞妃一案?”
“正是。”公孙策提笔,又在纸上添上庞妃和庞籍的姓名。“庞妃从骄撵上跌落,可能也是有人有意为之。”
“确实。”展昭点点头,“若是有武功高强之人从中作梗,要想达到这个目的确实可行。”
“张相、杨严、庞籍、桑将军、金琼。”包大人挨个儿指过那些人的姓名,又回过头来,指着张相的姓名。“张相失势后,吕夷简的势力变强。杨严被罢官后户部右侍郎的空缺,由吕相的同宗吕元泊接任。”
“庞太师被囚禁后,原本他的得意门生工部尚书刘琦被更换。”公孙策指着庞太师的姓名,“去岁新上任的工部尚书是孔千偲。”
“桑将军一死,朝廷损失一员大将。”展昭指着桑将军,说道。
“若是金琼因楚云飞一案获罪,那么吕元泊极有可能接任户部尚书一职,掌管全国土地、户籍、赋税、货币、官员俸禄、财政收支等事务。”包大人的眉头越皱越紧。
公孙策提笔依次又添上吕夷简、吕元泊、孔千偲三人的姓名,随后,又在其下写下权、钱、工、将四字。“相、户、工、将。分别代表了权力、金钱、工程和兵力。”
包大人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真是一环紧扣一环,背后之人这张网,铺得好大!”
三月初八,新科进士任职公文正式公布,颜查散被任命为封丘县县令,展鹏任工部虞部员外郎,其余及第进士皆有安排,或是委以县丞、司丞之职,或是就任秘书郎、书令使等职,自公布之日起半月内上任。
三月初九,官家下令重修太室书院,命展鹏三日后出发前往登封县督查工事。
自上巳日之后,展昭一直很忙,已有七八日不曾回家住。展鹏两日后就要出发前往登封县,今日被官家召进宫去了。家里正忙着给展鹏收拾行李,因展家大嫂身怀有孕,不宜舟车劳顿,便留在京中。除了一直跟在展鹏身边的展义之外,展夫人还挑了两个能干的随从随行打点展鹏的起居生活,正在交代他们注意事项。展霁雪今日也没有出门,陪着母亲和大嫂。
展鹏晨起便进了宫,直至申时才回到家,十日未回的展昭也一同回来。展夫人赶忙吩咐厨房多做几个菜,权当今夜给展鹏送行。要知道,忙碌的展护卫不知道明日还能不能回家吃饭。
“好些日子没回来了,忙得都没好好吃饭吧?府衙做的菜肯定不如家里的好吃,今日特意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常州菜,你多吃些。”展夫人一边说,一边往展昭的碟子里夹菜,面对眼前越堆越高的菜肴,展昭心里是暖和的。
“母亲也吃。”展昭用公勺给展夫人添了一碗汤,又给展博添了汤,双手端着递给展博。
“父亲。”
展博接过,笑着点点头。
“我也要。”另一边,展霁雪笑眯眯地看着他,递过一个空碗来。
展昭自然接过,也给展霁雪勺了碗汤,宠溺地笑着,递到她眼前。“多吃些,长身体。”
“谢谢二哥。”展霁雪接过,小口喝着。
那一边,展鹏正照顾着媳妇吃饭,一家人和乐融融,甚是温馨。
饭后,展昭同展博下棋,展霁雪便泡了一壶茶来陪在一边。二人一边下棋,一边说话,展博便问展昭近日可有去南清宫,展昭说近来常在宫里见到八王爷,倒是没去南清宫,展博便叮嘱她得空去看看狄娘娘。
“前日我去南清宫送新酿的梨花白,听王妃娘娘说王妃娘娘的弟弟狄将军就要回京了。说是狄将军已过了适婚年龄却尚未成亲,官家有意为他赐婚,让他回京成亲,正在寻觅合适的姑娘。”说到狄娘娘,展霁雪便提起前几日去南清宫的时候狄娘娘跟她说的话。
“是。”展昭执白子,落下一子。“狄将军与大哥同年,因常年驻守边关,一直尚未成家。”
“狄将军年龄确实是略大,这正是王妃娘娘烦恼之处。虽然狄将军身上有军功,但是目下京城待字闺中的姑娘都不过才十五六岁,王丞相的千金年方二八,英国公的独女虽也是将门出身,但也不过才十五岁罢了,与狄将军相差十余岁,恐怕不是很合适。何况若是和狄将军成婚,少不得得随同将军离京。”展霁雪将当日狄娘娘同她说的都说与二人听。
展昭听罢,睨了展霁雪一眼,“你怎知道如此清楚?”
展霁雪耸耸肩,“自然是王妃娘娘说与我听的。”
展博拈起黑子,还未落在棋盘上,便停下动作,转头看向展霁雪。“娘娘与你说这些?”
见展昭和展博都看着自己,展霁雪抿了抿嘴,说道。“王妃娘娘还问我,若是我的话,介不介意自己的夫君年长自己许多,愿不愿意同夫君一起离开京城。”
展博手中的黑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也顾不上拾起,追问道:“你是如何答的?”
“我说:若是两情相悦,年龄并不是问题。只是离京却是万万不能的,我的家人都在这里,我舍不得离开这里。”
展昭看着展霁雪的双眸暗了一暗,展博干脆转身,面向展霁雪。“你可知娘娘为何与你说这些?”
“我也很奇怪王妃娘娘为何与我说这些。我总觉得有些奇怪。二哥,你知道怎么回事吗?”展霁雪看向展昭,问道。
展昭摇摇头,他已有十数日不曾见过狄娘娘,并不知道她作何打算。
“昭儿,你……去问问娘娘。”展博看向展昭,说道。展昭点点头,放下手中棋子站起身来。
“我这就去,刚好去看看娘娘。父亲,孩儿先走了。”说罢,对着展博做了个揖,便出门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