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快走几步凑近展霁雪,低声道。“姑娘,我看见少主了。”
“哦,是吗。二哥又出来巡街了。”展霁雪淡淡地回应了一句,然后看向食肆的菜牌。
“十七,你要吃水晶烩吗?我记得你上次说好吃的。”
“啊,好。”
一团疑云,绕在十七心头已经有一段时日了。姑娘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姑娘,总是少主长,少主短的,时常在少主身边,但是现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好像,是从少主和丁姑娘定下亲事之后开始的。
姑娘,是和少主闹别扭了吗?
十七很想问姑娘,但是,他知道,这不是他能问的。
人群中的展昭,远远地看着展霁雪和十七一前一后进了街边的食肆。握着剑的手,紧了紧,最终也没有走过去。
夜幕降临,杜大娘将酒坊门口的灯笼点亮,招呼着伙计们吃饭。展霁雪提着一只烧鸡,走了进来。
“大娘,这个给大家加餐。”
“谢谢姑娘。”杜大娘接过烧鸡。“我拿去切一下。”
伙计们听到了,纷纷道谢。
“你们每天那么努力工作,酒坊生意好,给大家吃点好的,不算什么。”
“姑娘真是我见过最和善的东家了。”杜大娘端了切好的烧鸡出来放在桌上。
“就是就是。”大伙儿随声附和。
展霁雪看着大家吃得开心,浅浅笑着。杜大娘走到展霁雪身边,轻声问道。
“姑娘可吃过了?我给姑娘单独做点儿?”
“谢谢大娘,我已经吃过了。”
“那我给姑娘沏壶热茶去。”说着,杜大娘拿起柜台上的茶壶就往里走,被展霁雪拦了下来。
“大娘,您也吃吧,别忙活了,我自己来。”说着,展霁雪从杜大娘手中接过茶壶。
“那行。”杜大娘擦了擦手,走向餐桌。
展霁雪走了几步,又折了回来。“对了,怎么不见张珍?”
“东家,张公子上午出去了,之后就没见回来。”大壮放下筷子,答道。
“他告诉你他去哪儿了吗?”展霁雪挑眉,张珍在这儿呆了半个多月,这还是第一次出去那么久都不回来的。
“没有。”大壮摇头。
“都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来呢。”展霁雪有些担忧。“张珍在此处人生地不熟,可别出什么事了。”
“一会儿我们出门去找找。”大壮应道。
正说着,街上来了个人,站在门口问道。“请问杜大娘在吗?”
杜大娘站起来迎了上去。“我是,有什么事吗?”
那人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腰牌,手掌大小方形的红木牌子上以金漆写了个“金”字。
“小人是金尚书府上的,主人让小人来替张珍张公子传话,张公子今日在府上留宿,明日才回,请杜大娘不要牵挂。”
“这……”杜大娘回身看向展霁雪,展霁雪放下茶壶,走了过来。
“可是户部尚书金琼?”
“正是。”来人对着展霁雪一礼。
展霁雪点点头,“我知道了,辛苦小哥。”
“那小人就告辞了。”那人说完话,又是一礼,这才离去。
“张公子他……”杜大娘看着展霁雪。
“大娘,您快吃饭吧。既然张珍在金尚书府上,想来和金尚书应当相熟,咱们就不用担心了。”
“好。”杜大娘应了一声,就坐回去吃饭了。
此时,金尚书府里,金琼正和自己的得意门生楚云飞以及张珍一起饮酒吃饭。三人有说有笑,气氛相当和睦。
金琼端起酒杯,面向张珍。“贤侄,这一杯老夫敬你。多谢你成全小女和云飞。老夫满饮此杯。”
张珍赶忙站起身来,“不敢不敢,世伯言重了。”说着,也把杯子里的酒喝了。辛辣的酒水滑过咽喉,辣得他直皱眉毛。
“你且坐下,不必拘谨。”金琼扶着张珍的手,让他坐下。
“是。”张珍依言坐下。
“老夫惭愧,是金家有愧于你。今后无论你有何难处,尽管来找老夫。”金琼拍拍张珍的手。张珍年纪轻轻就在乡试中夺得魁首,又是一副憨厚老实样,金琼心知他是个实诚的孩子,对他也是喜爱有加。
“金姑娘虽与小侄有指腹为婚之约,但小侄功不成,名不就,怎敢以一介白丁之身耽误金姑娘。何况,君子不夺人所好。金姑娘与楚兄既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小侄,怎可不成人之美?”
原来,张珍与金琼的女儿小时候定过娃娃亲,只是两家相去甚远,又多年未联系,关系渐渐淡了。金琼倒是不像柳员外那样嫌贫爱富背弃婚约,而是金姑娘与楚云飞自小一起读过书,二人之间早有情谊。金姑娘听说今日张珍上门,才求到张珍跟前。告知他自己已与楚云飞互生情愫,此生非楚云飞不嫁,但父亲却因为指腹为婚之约,不予应允,无奈之下,只能求张珍成全。张珍本来也是因为自己错过春闱,一事无成而不想耽误金姑娘,主动前来解除婚约的,所以爽快答应了。金琼爱女,张珍又主动提出婚约作罢,便顺水推舟取消婚约。
“贤弟心胸宽阔,云飞,敬佩。云飞,谢贤弟成全之恩。”楚云飞走到张珍面前站定,对着张珍一揖到底。
“不敢不敢,楚兄不必如此。”张珍忙又站起来,将楚云飞扶了起来。
三人客套礼让一番,复又坐下吃饭饮酒,主宾皆欢。只是,张珍甚少饮酒,不胜酒力,几杯黄汤下肚,便开始头晕目眩了。金琼便让家仆将张珍送至客房歇息。到了后半夜,张珍的酒才醒了,睡梦中觉得口渴,便起身倒水喝,却发现屋中水壶空空无物。正在发愁时,屋外传来声音。
“贤弟,可是醒了?”
张珍打开房门,见楚云飞站在门外,有些惊讶。
“楚兄?”
只是,不待他反应过来,一把匕首对着他便刺了过来。手持匕首之人,正是楚云飞。张珍狼狈跌倒,堪堪躲过一劫。
“楚兄这是何故!”张珍高声呼喊。
“杀了你,以绝后患。”楚云飞只说了一句话,步步逼近,手里的匕首又朝着张珍刺了过去。张珍高声惊呼救命,踉跄着夺门而出,楚云飞紧追不舍,直至金家花园。
夜深人静,二人的动静很快引来当值的金家家仆,来人见楚云飞手持匕首追着张珍,意欲行凶,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