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京赶考不成反而落难的书生张珍,被展霁雪救了之后,就留在了醉翁酒坊。一开始是养病,后来他就留在了醉翁酒坊,一来以工代偿,报答展霁雪的搭救之恩。二来,留在京城等待下次春闱。展霁雪见他为人耿介,心地善良,心态又乐观,便收留他在酒坊工作,不计较能做多少事情,好歹让他能吃饱穿暖,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二月二十二,官家在集英殿举行殿试。
二月二十三,春闱放榜。颜查散高中魁首,楚云飞得榜眼,展鹏被点为探花郎。一时间,展家名声更盛。
“大伙儿来吃糖啦~~~~”展霁雪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糖果,分开店里的伙计。
“杜大娘,来,多拿点儿,给你家娃吃。”
“多谢姑娘,恭喜姑娘。”
“大壮,这是你的。”展霁雪把整整一包糖塞到大壮怀里。
“谢东家,恭喜东家。”大壮用自己还完好的手接过糖果,笑得很憨。
“这是你们的。”店里的伙计人手一份,大家都乐呵呵地接过,道喜。
“多谢展姑娘,恭喜展姑娘。”张珍非常正式地给展霁雪行了贺礼,才接过糖果。
展霁雪见他面上难掩的落寞之色,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打起精神来。”
“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张珍将展霁雪方才说的话又念了念,对着展霁雪又是一礼。“展姑娘好文采,多谢展姑娘。”
“……”展霁雪在心里吐了吐舌头。
把剩下的糖果给了街上来回跑着玩儿的小孩儿之后,展霁雪把空盘子交给杜大娘,交代她看好酒坊之后,自己就出了酒坊。在屋檐上躲清静的十七一跃而下,跟了上去。
城外,汴河内。一道金色的光芒自水底透出。渐渐地,光芒越来越弱,随之浮上水面的一团金色的影子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最后一跃而出。无数水滴飞起,又落下。一个曼妙的身影,缓缓落在岸边,竟是一名妙龄女子。
在汴河边捕鱼作业的渔民,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那身影便化作一道金光,一闪而过,消失不见了。
“我这是,眼花了?”
二月二十四,官家赐宴琼林苑,宴席后,进士三甲骑马游街,以示荣耀。张珍挤在人群中,远远望着状元、榜眼和探花打马御街,春风满面,好不威风。再观自己,只觉相形见绌,更觉无言面对家中双亲,不禁心中凄苦。
“状元郎真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呀。”
“榜眼也很不错呀,你看他多英俊呢。”
“我觉得探花郎长得最好看,和咱们展大人一样好看。”
“他们是两兄弟,自然长得都好。”
“要是能嫁给他们其中一人该多好呀。”
“别说状元郎已有婚约,就是没有婚约,人家也看不上你的。”
“就是就是。”
“听说榜眼楚云飞是金尚书的得意门生,金尚书对他十分看重呢。”
“今日他高中榜眼,也算是对得起金尚书多年苦心栽培了。”
“榜眼还未成家,不知我家闺女有没有这个福分。”
“你就做梦吧,会看上你家女娃才怪。”
“你们都忘了,金尚书还有个正值妙龄的女儿呢,榜眼自然是要做金尚书的乘龙快婿的。”
“榜眼配尚书千金,倒是门当户对,佳偶天成呀。”
“…………”
人群中的讨论声细碎传来,游街的队伍渐行渐远。张珍皱了皱眉头,转身向旁边的人问道。
“抱歉,打扰一下。请问金尚书府怎么走?”
展霁雪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昨日家里设宴,庆祝大哥考中进士,还被钦点为探花。她太高兴,多喝了些酒,不可避免地就起晚了。婢女桃桃见她起了,忙端了热水供她洗漱。
桃桃送上热水和脸帕,见展霁雪揉着自己的额角,问道。“姑娘头疼吗?”
“有一点。”展霁雪用青盐净了牙,漱了口,接过温热的脸帕擦了擦,随后盖在脸上。
桃桃端上来一盅热茶。
“这是夫人吩咐的醒酒茶,姑娘先喝点。夫人早上来看过姑娘了,见姑娘睡着,就让奴婢准备了醒酒茶。夫人还让桃桃多劝着姑娘,让姑娘若是没事就少出门。”
将脸帕放回盆中,展霁雪喝了几口热茶,便放下了。
“我知道了。”
“姑娘每回都这么说,还不是日日在外头,有时候晚上都不回来。”桃桃有些埋怨。“夫人说,今晚二公子回来,让姑娘早些回来。”
展霁雪失笑,捏了捏桃桃圆鼓鼓的脸。“我不回来,让你独守空房,你寂寞吗?”
桃桃躲开展霁雪的手,气鼓鼓地瞪着展霁雪。
展霁雪看着桃桃噘着嘴,一双大眼睛瞪得老大,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姑娘您又拿我开玩笑。”
桃桃端着水盆气鼓鼓地走了。她前脚刚迈出房门,展霁雪后脚就出来了。
“跟母亲说我晚上有约,不回来吃饭了。”
“姑娘,您又!”桃桃看着自家主子背对着向自己挥挥手,无奈地跺了跺脚。
“十七,咱们吃早饭去。”
十七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跟了上去。“我吃过早饭了。”
“那……吃中饭去!”
“姑娘又逗桃桃了。”
“桃桃这么可爱,我不逗她难道逗你?”
“…………”
十七不知道说什么,有时候十七觉得姑娘有时候有点像……纨绔少爷。据他观察,姑娘喜欢穿男装,不爱穿襦裙,喜欢束发,不爱盘发髻,一点都不像寻常女子。当然,姑娘确实也不是寻常女子。不过,他是越发看不懂姑娘了,有时候恬静,有时候活泼,有时候洒脱,有时候刁蛮,有时候还不正经,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姑娘呢?
“少主!”远远地,十七看到了正在巡街的展昭,然而,展霁雪一脸平淡地转进了一家食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