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上次的酒钱,一共六两银子,姑娘收好了。”
展霁雪笑嘻嘻地接过银子收了起来,“我就喜欢跟钱掌柜这样爽快守信的人做生意。”说着,叫大壮从马车上搬下一个小箱子。
“感谢钱掌柜这一月来的照应。自家制的酒,就出了几瓶子,这一箱总共六瓶,您留着尝尝。”
“这是……”钱掌柜眼前一亮。
展霁雪将箱子打开,里头整齐地码放着六个手掌大小的淡青色瓷瓶子,瓶口以红纱系着,隐隐能看到上头绣着几个字——赤霞。
钱掌柜一见,更是喜上眉梢。据说毛家酒坊出了一种果酒,不仅香甜醇厚,口感绵软,还有补血、强身、益肝、补肾、明目之功效,南清宫的娘娘尝过后对此赞不绝口,因为酒的颜色如晚霞倒映在水中,便亲自取了个赤霞的名字。只是这酒,展霁雪只给自家亲朋好友送过一些,旁人是只闻其名声,却未有品尝的机会。如今,展霁雪分文不收,便送他六瓶,可让他喜不胜收。
“如此,便多谢姑娘了。”说着,也不叫伙计来拿,亲自接了过来小心捧着,心里盘算着怎么让这几瓶酒在天香楼身价百倍。
“哪里哪里,承蒙钱掌柜照顾我们酒坊的生意,一点小小心意,不足挂齿。”展霁雪自然知道钱掌柜心里所想。这几瓶酒本来成本也不高,不过是奇货可居罢了,加上借着娘娘的金口做了宣传,才让它有如今的名声,也正因此,毛家酒坊在这酒楼林立的汴城里才有了一席之地。
和钱掌柜别过后,展霁雪带着大壮又走了几家小教坊,将今日的酒都送完了,便打发大壮先回去,自己则信步在小甜水巷里走着。逛了许久,在一家胭脂水粉店停了下来,买了几个口脂后,这才离开。
再过几日,展家长子展鹏一家子就要到汴城了,展家在汴城的新居,安在了西大街上,离南清宫不远,去开封府也方便,就是离毛家酒坊稍微有些距离。从小甜水巷离开后,展霁雪直接去了展家的新居。八王爷派了得力的管家和伙计来负责新居的休整和陈设,因为要长期在京城定居,她对新居的耳房和取暖都做了设计,得去盯着看进度。正走着,却被一阵骚乱吸引了注意力。
不远处,隐隐有人喊救命,展霁雪疾走几步,朝着那边跑了过去。只见两名蒙面人手持大刀,正追着一个人砍杀,那人跌跌撞撞拼命往前跑。路人似是被他们带血的大刀给吓着了,竟是没有一人上前阻止。眼看着那人就要被当头砍中,展霁雪下意识将手里的东西给扔了出去,刀刃被打偏,那人堪堪逃过一劫,另一蒙面人见状,忙举刀再砍,伴随着一阵清脆的叮当响,展霁雪的腰链已经缠上凶手的刀柄,一个猛拽,这一刀也落了空。
展霁雪以为她已经将人救下,却不想二人反应迅速非常,一人转个身便向她砍了过来,一人又去追砍那个可怜的人。若是专心对付这二人,展霁雪也不在话下,费些功夫罢了,只是要及时救下那人,却有些困难了。可是如果她不去救她,他恐怕就要一命呜呼了。来不及细想,展霁雪一边应付面前之人,一边就将自己的链子整个儿甩了出去。叮叮当当一阵脆响,链子缠住了那人的刀,被整个带飞了出去,那人见到飞了,也不去捡,从腰间拔出匕首,刺向那人。展霁雪想要过去救人,却被蒙面人缠住,正在犯难之时。嗖地一声,一支短箭在她耳边擦身而过,眼前正举刀砍向自己的蒙面人被一支短箭射中了手,紧接着,一道红色身影从身边掠过,另一人已被一脚踹开,飞出去好远,握着匕首的手鲜血如注。见情形不对,二人对视一眼,拔腿就跑,展昭飞身追了过去。
展霁雪心系那名伤者,也顾不上追他们,直奔伤者而去。她迅速扯开他的衣服,检查他的伤势,如她所料,那人伤得不轻,腹部尤其严重。
“我现在给你紧急止血,会很疼,但是你要撑住。”
说着,便将他的衣服撕了。
那人脸色惨白,盯着展霁雪,颤抖着双唇,眼神中满是惊恐。
“你是有话要说吗?”展霁雪一边问,一边将撕下来的衣服结成长长的布条。
那人缓缓眨了眨眼睛,展霁雪凑将过去,将耳朵靠近他,浓重的血腥味,充斥在鼻间,手上的布条,一圈又一圈,紧紧地缠上,血染红了布条,有汗水从她的鼻尖滴下,但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一层、两层、三层、四层……最后用力将布条打结,终于没有更多的血涌出来了,而那人也昏了过去。
展霁雪站了起来,手上满是鲜血,看着刚刚赶到的张龙赵虎他们,一脸凝重。
“我们带他回府衙吧。”
张龙赵虎忙找来一辆板车,将伤者抬到车上,推着往开封府去了。
开封府内,展霁雪正清洗着手上的血迹。方才,她和公孙先生一起给那名伤者上了药,重新包扎了伤口。他看起来很小,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搁现代的话还是个孩子。身上大大小小十几处刀伤,触目惊心。鲜血浸湿了衣衫,滴了一路。他没有被那两个人砍死,可说是个奇迹了。又或者说,他是强撑着一口气坚持到现在,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死了,那就没有人能替他的公子申冤了。
想到这里,展霁雪不禁感叹。
“也不知道他家公子姓甚名谁,现在何处。”
“凶手不顾众目睽睽,当街也要将他砍杀,可见此事定然不简单。”公孙先生一边收拾药箱,一边说道。
“现在只希望这孩子能尽快醒过来吧。”
“这孩子?”听她这么说,公孙先生笑了起来。
“这孩子和小雪姑娘差不多年纪吧?”
展霁雪撇撇嘴,心想我两世加起来也有40年了,跟你称兄道弟都够了,十六七岁的小屁孩对她来说可不是个孩子吗?“我少年老成行不行。”
展昭进来时,就看见展霁雪一边洗手,一边和公孙先生拌嘴。想起她刚来开封府的时候,对公孙先生颇有些意见,不大高兴和先生说话。一年相处下来,如今二人倒是关系甚好,虽然时常拌嘴,也是闹着玩儿,并无恶意。
“哥,你来了。凶手追到了吗?”
“追到了,但是,死了。”
“死了?”
“嗯,自杀。”展昭点头,脸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