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待展霁雪反应过来时,展昭已经将信拿在手上了。“那是师姐给我到信,你不能……”说着,展霁雪扑过来便想抢了回去。
师姐与他们都亲厚,没道理她的信他不能看,除非信里写着她什么不能让他知道的事情。展昭本来倒不是非看不可,但见她如此着急,便更生出了非要一看的心思。一手扣住她的双手,将她困住不能动,一手便抖开信看了起来。
信不长,不足百字,很快就看完了。却看得展昭面色铁青,扣着她的手不由地紧了一紧。
“哥,好痛……”展霁雪挣扎起来,见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她有些害怕。
展昭松开制住她的手,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这是真的吗?”
“什么真的假的。”展霁雪故作不知。
展昭眉头紧皱,一字一顿。“你说呢?”
展霁雪硬着头皮迎上他的目光,虽然心里反复对自己说,她没有做错,她没有必要心虚,可是在他审视的目光之下,没来由得觉得底气不足。
“是,是真的。”展霁雪一咬牙,顶了回去。“那又怎么样。”
展昭看向她的目光愈发凝重。展霁雪见他只盯着自己,一言不发,一副山雨欲来的样子,不自觉的吞了口口水,缩了缩脚,想要转身跑开,却被展昭一把抓着胳膊拖了过去。
“哥,你干嘛啊!”
展昭不说话,只拉着她往前走。展霁雪对他突如其来的怒火,有些害怕,不停地挣扎。只是以他们的力量之差,展昭又是决计不会放手的态度,她又怎能挣得开,只有弄疼自己的份儿。
“哥,你弄疼我了。”展霁雪哀怨的叫了起来。
展昭却不予理会,拉着她径直往前走,一直把她带到自己的屋子里头才停下来。
展霁雪又挣扎了几下,展昭总归怕她疼,稍稍松了些劲儿,她乘机用力一甩手,左手才算重获自由。
“哥,你干嘛吗!好端端地生什么气啊!真是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展昭回过身对着她,胸口急促地一起一伏,好像有满腔的怒气被压抑在里头,无处排解。
“就是嘛!”她一边揉着被拽疼的手臂,一边埋怨道。
“展霁雪,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展昭几乎咬牙切齿了,瞪着她的眼睛都红了。原来,白玉堂说的那个人真的就是她。她竟然跑去当赏金猎人!她有几斤几两,有多少本事,竟然学人家去抓什么通缉犯。那些人都是穷凶极恶之徒,连官府都对他们束手无策,以她这三脚猫的功夫,若是有个什么闪失,他……
展霁雪被他这样瞪着,心里也升起一股火来。自小到大,展昭一生她的气就喊她全名,今天这火发的更是大的让她觉得莫名其妙。她是真不明白,今天他是怎么回事。
“虽然我收了钱,可是我抓通缉犯是惩奸除恶,是做好事啊,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嘛!瞒着你是我不对你,可是你也没必要这么生气吧!”
展霁雪要是态度好些还好,她这一嚷嚷,让展昭更是火大。
“抓通缉犯自有官府的人,哪里用得着你一个姑娘家出手?何况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赏金猎人?”展昭不以为然,嗤之以鼻。
“姑娘家怎么了,谁规定姑娘家不能抓犯人了?朝廷里还有女捕快呢!我的功夫怎么样了,我的功夫是没有你高,可对付一般人还是绰绰有余的!”说这话时,展霁雪几乎就要跳起来了,那跺脚的架势,像是要蹦上天去了。她倒不是女权主义者,可就是不喜欢被别人看遍,尤其是展昭。
“你。”展昭见展霁雪反弹更甚,不禁头疼。他倒是忘了,她这人脾气犟,你越是强硬,她越是跟你对着干。展昭深吸了几口气,稍稍缓了一缓,才开口劝道:“她们是她们,你是你,不能相提并论。”
“怎么不能相提并论了。你说我是女人,不能跟男人比,成,我不跟男人比,可怎么也不能跟她们比?”展霁雪反诘道。
“她们是通过考核,接受过专门的训练的。她们是官府的人,那是她们的职责所在,可你只是个普通的姑娘家。”展昭耐着性子,试着慢慢跟她说。
“是因为这样子吗?那好,我现在就去找包大人,我去参加捕快的考试,等我成了捕快,这总没问题了吧?”说着,展霁雪转身便走。
“你给我站住。”展昭未想到她会有这一招,忙想拦她,不想她却充耳未闻,继续往外走。展昭几步迈上前去,一脚踢上房门,阻住了她的去路。展霁雪几个回转,想避开他出去,却很快又被制住。展昭单手单脚,就将她按住,不得动弹。被困住手脚的展霁雪无法动弹,如困兽一般一边挣扎一边发出一声尖叫。
“二哥!”
“小雪。”展昭看着她,深深叹了口气。
“二哥是为了你好。等一下你去收拾行李,明天就回常州去。以后就呆在家里,不要再到处乱跑了。”
“你让我回常州?” 听到这句话,展霁雪突然静了下来。不再挣扎,也不再动。
“对,回家去。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听二哥的话,回家去吧。好吗?”展昭见她安静了,便更加软声细语地对她说。
“哥,你这是赶我走吗?”展霁雪的声音很轻,好像突然没有力气了似的。只是睁着眼睛看着他,静静地看着他,然后,双眼渐渐地蒙上雾气。
“我不是赶你。”展昭见她这样,又是一声叹气。她眼中隐隐的泪水,让展昭狠不下心来。“可是你也不能一直这样,玩够了,就回去吧。”
“玩?”展昭简简单单一个字,却触到了展霁雪心里的那一根弦。她无声苦笑,他当她是爱玩?这是好玩儿的事情吗?
她就这样看着他,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她什么都没有做,他却觉得她是一只受伤的刺猬,流着血,却竖起满身的刺随时准备跳起来扎人。
“是,我是爱玩,我就是爱玩,我要做什么事来玩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
一字一句,离不开一个“玩”字。这个字,像一根细小却无比尖锐的针,一下一下扎进她的心里,也刺痛了他的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他想说些什么来安抚她,她却不给他这样的机会。在他犹豫的那一片刻,她已打开房门跑了出去。
房门被用力的甩上,吱吱呀呀来回摆动了好几下才停下来。展昭追出去,恰好看见展霁雪从小冰身边擦身而过,两人险些撞到一块,小冰被她撞得险些摔倒,端在手上的瓶瓶罐罐也是摇摇欲坠,展昭赶忙上前扶了一把,顺手把掉下来的那两瓶接住,放回了托盘。
“展大人!小雪姐姐这么急是做什么呀!吓死我了!”小冰被惊得出了一身汗。
“没事。”展昭摇摇头,看着盘子上的瓶瓶罐罐,问道:“小冰可是找我有事?”
“这些可都是师父亲手调配的各种药粉,治伤的、止血的、补气的,都金贵的很,小雪姐姐昨日跟师父要的,说是要给展大人的,打翻了就可惜了了。”小冰笑笑,说:“小雪姐姐对展大人可真上心。”
听小冰这么一说,展昭一愣,心里百味杂陈。便叫她先把东西放在屋里,自己则循着小雪跑出去的方向追过去,却是无果。只这说几句话的功夫,已不见了小雪的人影。
跑出衙门也没瞧见展霁雪,展昭这才转回到屋子里。小冰已经走了,药放在桌子上,好像在无声地控诉着他,控诉着他有这样一个妹妹如此待他,他却还要让她伤心难过。一声长叹幽幽响起,回荡在安静的屋子里。他要拿她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