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姑娘,数月不见,一向可好。”丁兆慧走到她跟前,对着她笑得春风满面。
“丁二哥,你怎么在这儿!”说真的,展霁雪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上丁兆惠。不对,不是遇上,应该是丁兆惠找上来的。
“我上京处理一些买卖上的事,顺便来拜访展大哥和小雪姑娘。”丁兆惠解释道。
“哦。”经她这么一说,展霁雪这才想起先前好像是说丁家在京城也有生意。“也不知道我哥在不在府中,咱们先进去,我去问问。”
“无妨,我本是来送个信,想请展大哥有空时到别院一聚,遇上小雪姑娘也是一样的。”说着,丁兆惠掏出一封帖子,递到展霁雪手中。
“还请小雪姑娘转交给展大哥。”
“好。”展霁雪接过那封精致的帖子,收了起来。
“届时一定请小雪姑娘同展大哥一同前来,小雪姑娘爱喝的梨花酿,兆惠可是依言带来了的。”
“丁二哥还真的千里迢迢把酒从茉花村给带过来了啊。”这倒是叫小雪有些吃惊。
“答应过小雪姑娘的事情,兆惠若是做不到,岂不是要食言而肥?”丁兆惠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呃,谢谢丁二哥。”丁兆惠的盛情,让小雪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却只能笑着道谢。
“哪里,应当的。”丁兆惠的心情似乎很好,说话的时候一直笑着。
丁兆惠是个长得挺英俊的小伙儿。身材修长,眉清目秀的,在人群中,也是引人注目的。尤其是他笑起来的时候,给人一种很明媚的感觉,就像他的人一样。他是个热情的人,他的笑也像现在的阳光一样,洋溢而奔放,让人无法忽视。他该是个吸引人的男子,只是,小雪却没有放在心上。因为在她心里,天底下没有人能比得过展昭。就是那美得妖孽一样的白玉堂,也是比不上的。
说到梨花酿,小雪便想起那个想要撮合展昭和丁月华的丁老夫人来。丁老夫人中意展昭做女婿,是在明显不过的事情,也不知道她现在打消这个念头了没有。如今丁兆惠站在跟前儿,她合该问问丁家的人安好。于是便问起了丁老夫人,二人又寒暄了一会儿,丁兆惠才告辞离去。
包大人因青龙珠一案离了开封府好几日,虽有范大人代为执掌,但也堆积了不少公务,展昭也因此异常忙碌。等他回到开封府的时候,已是半夜了。悄悄进了展霁雪的屋子,见她睡的深沉,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坐下。
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拿在手里,有一时的恍惚。直到油灯发出噗呲一声,他才回过神来。今早出门时接到的父亲的来信,因当时匆忙,便一直收在身上没来得及看,直到方才在厨房吃迟来的晚饭时,才摊开来看。信上说,丁家找了官媒上门,给丁兆慧和小雪说亲,他们不了解丁家,只偶尔听展霁雪提过一次,便写信来问他的意思,若是他觉得合适,让他便做主应下这门亲事来。父亲还说,若是觉得丁兆慧不合适,也叫他多留意留意,给小雪挑个好夫婿,就是家在京城的也不打紧,左右有他在京城,也是有个照应的。看父亲的意思,是想近几年便要把她嫁出去的。
此刻,他心里想的不是丁兆慧如何,他做小雪的夫婿是否合适,他满脑子只这一句话。
小雪要嫁人了吗?小雪真的该嫁人了?
他似乎有些适应不过来。虽然自己也曾说过,她是到了该寻夫家的年纪,可真到了这一刻,却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从小雪一出生他们就在一起,前几年更是同吃同睡、如胶似漆。十几年了,兄妹二人几乎形影不离。这样笃厚的感情,他相信这世上没有多少兄妹是像他们这样的。她若嫁了人,那便成了别人家的媳妇,她会站在她的夫婿身边,她会对他嘘寒问暖,为他洗衣做饭,她还会向她的夫婿巧笑撒娇,偶尔拌嘴。这些她时常对自己做的事情,在她嫁人之后,便再也不会对他做了。她还会,还会为他生儿育女!
想到这里,一股无名火自体内升起,展昭顿时觉得五内焦灼,烦躁不已。他是她的兄长,他怎可如此小器?意识到自己对她的占有欲,让他又愧又恼。那封家书捏在手里,竟似烫手山芋,偏又万万扔不得。
夜本就不长,却还未得好眠,早早起身的展昭眼下有些许青影,脸色不是很好。他打开房门,叫住正端着木盆去打水的展霁雪。
听见展昭到声音,展霁雪回身,愉快地和他打招呼。“哥,早啊!”
展昭嗯了一声,说:“今日真早。”
“嗯,昨晚睡的早,早上睡不着了。”展霁雪看着走到她跟前的展昭,咦了一声,蹙起眉头来。“哥,你脸色不大好,是不是伤口不好了?”
展昭忙摇头,“只是没睡好,你莫要担心。”
“我要跟包大人理论去,你身上还带着伤呢,怎么能让你这么劳累!”展霁雪气呼呼的,转身就要往包大人那里去。
见展霁雪义愤填膺的样子,展昭心里一暖,手上却忙拉住她,“雪儿,这与大人无关,是我自己……看书看得晚了一些。”
“什么书这么好看,非得拖着带伤的身体连夜看不可?”展霁雪很是怀疑,在她看来,他就在找借口给包大人开脱。
展昭见她一脸不信,心知自己若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她是不会罢休的,于是想起前阵子开始看的宗卷,便说:“开封府以往的一些案卷,先生说多看看有助于我往后办案。”
又是那狐狸……展霁雪忍不住在心里问候公孙策。口中也不忘念叨展昭。
“案卷是死的,不会跑,什么时候都能看。等一下我就去你屋里把那些案卷送回去给公孙。这几天你给我好好休息,晚上不准看了!” 展霁雪瞪他一眼,一脸的不认同。“真是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毛爷爷说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身体弄垮了,那就什么事情都没办法了。你现在是还年轻,等到你上了年纪你就知道苦了……………………”
展霁雪苦口婆心,展昭只能在一旁“是是是”“好好好”“我知道了”。但见她一开口就说个不停,只得转移话题,说:“对了,父亲来信了。”
听展昭这么一提,展霁雪先是一愣,心想自己写的信昨日才寄出去,这信总不至于是父亲给她的回信吧! “爹说什么了?”
“你自己看吧。”展昭拿过她手里到木盆,取出信递到她手里。展霁雪拆开信一看,瞬间觉得自己被雷到了。这丁家真是有意思,一边想撮合展昭和丁月华,一边又给丁兆慧和她说亲事,要这两门亲事都成了,丁月华是该叫她小姑还是叫嫂子?那丁兆慧是叫展昭大舅还是妹夫?再看父亲一副急着把自己嫁出去到口气,不觉有些无奈。
展霁雪一边把信折好收好递给展昭,一边嘟囔:“爹娘这是有多着急把我嫁出去?我才十七岁,有必要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