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姑娘,你的心情学生明白,可是……”
“我知道朝廷有朝廷的规制,开封府也有开封府的规矩,可是我又不是捣乱来的,我知道事情的轻重,也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所以你不用像防贼一样的防着我。我只是想尽快救我哥出来而已,他在那里多待一刻我都觉得心里难受。”
说到这里,展霁雪脑海中就浮现出展昭身处大牢的情形来。大牢里那么脏,他这样总是清清爽爽的人,怎么受得了。那里肯定还有老鼠蟑螂,万一被不干净的东西给咬了,生了病可怎么好。看大牢的士兵总是欺上媚下,肯定不会给他好脸色看,冷嘲热讽、凉水馊饭的‘伺候’他。他在家时少爷,出门时大侠,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她越想越心疼,越想越难过,恨不得此刻就冲到大牢劫狱去得了。
“还是公孙先生如此狠心,就眼见着我哥哥为这莫须有的罪名受此无妄之灾?想我哥哥身在江湖之时,那是何等的潇洒快意,哪个人不尊敬他,哪个人不爱戴他,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不想他入官场才几日,便进了大牢了。当初你心心念念,一步一步设计他入了开封府,难道就是让他来仰人鼻息,受人侮辱来的?”
展霁雪越说越激动,想到展昭此时的处境,想到他所受的委屈,眼泪忍不住就掉了下来。
“当初我就说,我哥不当官,不当官,可你偏要他当官。公孙策,你到底是存的什么心?啊?你若是有儿如斯,你眼见他如此不成!”
公孙策见她双眼通红,两颊垂泪,又哀又恨地瞪着自己,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他又何尝不心疼展护卫呢?可是,他现在也束手无策啊。
“是学生无能,未能护展护卫周全。”
“…… ……”
展霁雪不说话,只瞪他,默默流泪。
公孙策无奈叹气,她哭得梨花带雨,看着他的眼神哀怨至极,看得他心里又悔又恨,当真是觉得万分的对不住他们兄妹。
“小雪姑娘,容学生再想想办法,再想想办法。”
“你方才不是说‘学生无能’吗?既然你没有办法,那就把事情的始末告诉我,我自己来想办法。你若是实在不说,那我也不勉强你。不过我走投无路,也只有劫狱这一条路走。到时候……”说到这里,展霁雪停了下来,一副‘你很明白’的表情。
公孙策纠结万分,连眉头都皱到一块儿去了。末了,摇摇头,“罢了罢了,你且听我说罢。”
“…… ……”
公孙策言简意赅,如此这般,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给展霁雪知道。末了,还提议说:“张相乃是张美人的亲身父亲,如果张相可以出面替展护卫求情,让他出来协助寻找张美人的下落,事情或有转机。只是张相他与你们兄妹……”
公孙策依旧锁着眉头,看着展霁雪,一脸的莫可奈何。可让他吃惊的是,展霁雪听罢,咆哮一声,说:“啊!你这狐狸,为什么不早说,诚心折磨我是吧!这事情包在我身上了,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见展霁雪破涕为笑,脸上大雨转晴,公孙策一脸茫然,这一刻,他真是摸不着头脑了。
“哎,你如何……”他想问,你凭什么让人家堂堂相爷听你的啊。更何况,你们俩还往日有怨呢。可他话还没说完,展霁雪人已跑出去几丈远。
若干年后,公孙策回想起今日的事情来,便觉得自己冤枉。当时他哪里知道展霁雪与张翰关系不错,他哪里知道展霁雪和张翰还有不为人知的约定?若他知道她对此事如此有把握,不用等她问,他便主动告诉她知道了。
不过,话说回来。展昭这一遭,也未必全是坏事。他本性刚正不阿,又是初入朝堂,行事过于正直,不知道迂回,难免得罪于人。他真心希望经此牢狱之灾,多少让他有所体会,有所警醒,下次遇到类似事情的时候,知道寻求一个更合适的方法。既能达到效果,又不会让自己身处逆境。
只是,事与愿违。展昭终归是展昭,无论世事如何变迁,无论遭受多少苦难,他在遇上不平之事时,总是挺身而出,舍己为人。他就是这样的善良,这样的大无畏。不因为他身在开封府,也不因为包大人,只是因为,他是展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