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霁雪躺在屋顶上,正闭着眼睛半醒半睡,有些迷迷糊糊的。隐约听到有些响动,以为有人来了,猛地睁开眼睛,一个翻身,趴在屋顶上向下看去。四下看了,果然在院中发现个人影!
展霁雪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暗想不妙。若是被庞昱的人发现了,她一个人看应付不过来不过,待她就着月光细细看清那人之后,她便放了心了。原来是林冰啊,这小妮子半夜三更的起来吓唬人啊。
展霁雪松了口气,准备躺下来继续假寐,回头一想,不对啊!如果她去解手,那应该往另一头去才是啊!这么晚了,她偷偷摸摸地干什么去!
展霁雪再往院子里看的时候,林冰已经不在院子里了。展霁雪单手攀住屋檐,用力一撑,便从屋顶上落了下来,然后穿过月洞门,顺着方才林冰离去的方向跟了出去。没走几步,就看见林冰的身影。只见她顺着小路,一边左顾右盼,一边朝着东边一直去。
那边应该都是庞昱的“势力范围”,她去那里做什么?
展霁雪心中疑惑,暗中尾随其后。
林府本来就大,再加上林冰尽捡小道。穿假山绕园子的,走了好长一段路,才在一个院子门口停了下来。展霁雪见她停下,便攀上附近的一棵树,往院子里头看。院子不是很大,两边种着许多梧桐树,中间一间大屋,屋檐下挂着两盏红灯笼,随着夜风轻轻地摆动,把屋檐下站着的两人的影子照的一晃一晃的。
也许是那两人的关系,林冰没有往里走,在院子门口踌躇了许久,才百般不舍地转回身离开了,展霁雪也一路跟着她回了祠堂,见她在祠堂里歇下之后,她又原路回到那个院子去。她很好奇,那院子里有什么东西,林冰要冒着被人发现的危险找去那里,于是她决定进去一探究竟。
因大屋前头有人站着,展霁雪便绕到院子后头,顺着墙壁直接上了屋顶。她猫着身,蹑手蹑脚地走到大屋右侧的位置,然后俯下身,动手掀屋顶上的瓦片。一边掀,一边心里头就有点打突儿。这种时候,通常会瞧见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杀人越货?密谋造反?
展霁雪天马行空的想象还没展开,瓦片已经被她掀下来好几块。屋顶上露出一个手掌宽大的洞来。她处在背光处,所以就算屋里有人,也不会发现头顶上多了个洞。展霁雪心中暗自有些得意,俯下头,半眯着眼睛就往里头瞧。
这不看还好,一看她吓一跳。她没瞧见屋里头怎么个摆设,都有些什么东西。只看见一对男女打架似的纠缠在一起,那白花花的肉晃得她脑中一片空白,直至作为一个未成年人不该听的声音传到她耳朵里,她才反应过来。
倒霉,初次听墙角,居然就碰上这种事情。展霁雪只觉得面红耳赤,心里像打鼓似的乱跳不停。慌忙捡了一旁的瓦片,想给按回去就走人。不想一时慌乱没安好,手上一抖,那瓦片顺着屋顶就往下滑,发出跐溜地声音。
这下惨了!
展霁雪暗叫不妙,可又来不及补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片瓦往下掉。不过,预期的声音并没有响起。展霁雪正在纳闷时,屋里头没了声响,想是刚才的声音惊动了他们。算了,先闪人要紧。展霁雪正打算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走人再说的。一团黑影扑面而来,在她没反应过来之前,自己便被人制住压在屋顶上,连嘴巴也给捂住了。
“嘘,别动,是我。”
哥!
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展霁雪紧绷地神经总算松了一些。然后,她听见几声猫叫从身后传来。还别说,那几猫叫真是学得惟妙惟肖以假乱真的。
“原来是猫啊。”屋里的女人娇滴滴地声音传上来。
男人呵呵笑着,“是啊,还是只发春的野猫呢!”
听到这话,展霁雪差点没笑喷出来,用手肘顶了顶身后的人。
他说你是“发春的猫……”
按在自己肩上的手臂手紧了一紧,展霁雪知道他发火了,于是识相的不动了。
那屋里头,继续他们的事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展霁雪心理作用,只觉得他们的声响比方才更大了,直直地冲进她的耳朵里,听得她面红心跳的,方才戏谑的心情早就没了。
真是倒大霉了,倒大霉了!碰上这种事情,还被人发现了。若是别人也倒罢了,反正不认识她,可偏偏就是她哥,不知道待会儿他要怎么说教呢。
把耳朵捂上!
展霁雪看见展昭用唇语这么跟她说,还有他板着的脸,透着他微微的怒意。展霁雪努了努嘴,伸手把耳朵给捂上了。不过看着他的眼睛,却透着一股子的委屈。
你以为我爱听啊!
展昭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然后动手“修”屋顶。正在此时,院子里传来声响,有人匆匆忙忙进来了。
“侯爷,京里来的急件。”那人站在大屋门口朝着里头喊。
侯爷?难道他就是那个安乐侯庞昱?
展昭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展霁雪也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他是安乐侯庞昱。展霁雪放下手,指指屋子里头。
我知道!展昭一脸不用你说的样子。脸上满满的都是不悦。
不是让你捂着耳朵吗?
我捂了啊,可是还是能听到啊!不信你试试。展霁雪无声的抗议,但是还是乖乖的又捂上耳朵。她哥哥大人的话,她可不敢随便不听。
展昭又气又笑,瞪了她一眼,继续听着下头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