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懒虫,就知道偷懒。”小二经过他们身边时,掌柜的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骂骂咧咧。小二瘪了瘪嘴,哀怨地看了掌柜的一眼,一边嘟囔着什么,一边摸着后脑勺走出去牵马。
“二位要吃些什么吗?”掌柜的亲自请了他们坐下,并给他们倒上两杯茶水。
展昭和展霁雪二人喝了些水,也没叫什么东西吃,拉着掌柜的打听城里的事情。一开始他是绝口不提的,等到展昭又给了他一串铜钱,他才开口。
“那个,这城里的是非,我原是不敢说的。不过,既然二位这么想知道,我就给你们说一说。只是别人要是问起,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啊!我这客栈开在这里,是很容易被找麻烦的。而且,我上有老下有小,可不能出什么事儿的。”
“好,我们保证不说。”展昭点头之后,他才领了他们上客房,然后开始对他们说起城里的情况。
这四个月来,陈州先涝后旱,庄稼颗粒无收,百姓生活苦不堪言。一个月前,便有大批灾民从郊外村庄涌入陈州城。那时,城里的大街小巷都是灾民。陈州的父母官叫林丰,开了官府的粮仓救济灾民,可也只坚持了半月而已。恰在半月前,京城里来了个大官儿,说是皇帝派来赈灾的。在他来之前,林大人就张了榜,说安乐侯庞昱即将前来赈灾,让城中百姓安心。大家日夜期盼着那位侯爷带着赈灾的粮食能早日到来,可是,当他真正到来的时候,他们却失望透顶。
庞昱刚进城那天,陈州城犹如陷入地狱一般。几百个全副武装的官兵,手拿刀枪剑戟,面对手无寸铁的百姓也毫不怜惜。只要是在街上风餐露宿的灾民,都被硬生生地赶出城去。有些灾民不愿意离去而奋起反抗的,便被打的遍体鳞伤。灾民们无法,只得含泪离去。
隔日,官兵在衙门口列队四五十人,开始放粮。百姓前去,结果所谓的“放粮”竟然是让他们以高于市价的价格购买粮食。百姓们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只得拿了银子来买粮。更过分的是,那些粮食,竟然都掺了沙子。一斗粮食,竟有五分之一是沙子。百姓苦不堪言,却无处告诉,只能咬牙忍了。
听到这里,展霁雪已经气得浑身发抖了,拍着桌子直骂庞昱不是人。展昭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紧紧地握着手里的茶杯。
“那林大人呢?他不是陈州的父母官吗?为何他也不管?”
展昭的问题,让掌柜的一下子红了眼眶,整个人耷拉着,像是霜打蔫了的茄子似的。
“林大人,十日前就被庞昱给斩了。”
啪的一声,那个杯子终于承受不了重压,脆生生地碎成了数瓣。
“斩了?为什么!”
“罪名是私开粮仓。那侯爷说:没有皇上的批示,是不能动官粮的。”
“可那是特殊情况啊。救人如救火,要等到皇上批示,那得饿死多少人啊。”展霁雪几乎惊叫起来。
掌柜的无力地摇摇头,“没有办法。没有人能阻止他,没有人能救林大人。就连林大人的主簿孟先生,也被关进了大牢。过会儿,也要被斩首了。”掌柜的摇摇头,直叹息:“哎,只不过是为林大人说了几句辩解的话而已啊。”
“真是,太过分了!”即使咬牙切齿,展霁雪也无法宣泄心中的怒气。
“刑场设在何处?”
“就在从这往东的不远的菜场口。”
展昭冷峻的脸,让掌柜有些害怕。他呆呆的回了话,展昭便提了剑往外走。展霁雪也站起来准备跟出去,被猛然回过神来的掌柜拉住了。
“你们做什么去!”
展霁雪回过身,看着掌柜的,吐出三个字:“劫法场!”然后,一甩袖,头也不回的走了。
掌柜当下就楞住了,这下他是彻底被惊呆了。
他,他,他,他店里到底是来了什么样的人物啊!他是不是不该请他们进来?不该为那一吊钱跟他们说这么多?万一他们被抓,官府查到他这里,他可怎么办好?天呐……他这是惹了多大的麻烦啊!
掌柜的开始头疼,两根眉毛皱的快打结了。可是那两个人已经走远了,正朝着法场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