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李扶摇看着他鬓边的白发,有些不忍,故作轻松地转移了话题:“师兄可知京中有哪家姓祁的贵人?”
“不曾听说京中有姓祁的贵族!”秦松一听,果然被转移了注意理,拧着眉思索了半响,“怎么?你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无事,今日遇着一群人,我听他们口音应该是京城中人,但领头之人却说他姓祁,我观他通身气派,可不像是普通商人,心有疑虑,所以才想着来问问你!”
李扶摇离京时年岁尚小,并未接触太多外人,故而对京中的势力不如秦松清楚。
秦松再次把自己所知道的京中高门,仔细筛查了一遍,十分肯定:“确实不曾听说过姓祁的贵族,想必那人真是一个普通商人!”
“他绝不是普通商人,单他身后的两个护卫就不是普通商人能有的,后来我又特意让人上了雪顶龙芽,那人居然光凭茶香就能闻出来!”
秦松面露惊讶,随即又皱眉:“雪顶龙芽乃是贡茶,若非你……咱们这里怕是听都没听过!”
“所以啊,这般身份贵重之人,出现在松阳县,要找的人还和我正在查的命案有关联,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秦松突然问了一句:“那人叫什么名字?”
“祁若安!”
“祁若安,祁,若安?若安!”秦松将这个名字反复念了好几遍,还是一无所获。
“祁姓少见,倒是若安这两个字有些耳熟!不过,那雪顶龙芽,你爱极了这茶,今日怎么舍得拿出来招待生人了?”
“放长线钓大鱼!”
“你啊!”秦松面色无奈,语气中又有些骄傲,“你自小就鬼机灵,旁人走一步看三遍,偏偏你能看十步!”
李扶摇还要说什么,就突然有种被人盯上的感觉,她偏头一看,轻薄的纱帐中间,露出颗小脑袋,见被发现,立即笑嘻嘻地喊人:“姑姑!”
后来又想起什么似的,立刻改了口:“李捕头!”
李扶摇将纱帐掀开挂在金钩上,才坐在床边摸着男孩的脑袋,轻声哄他:“没关系,此刻屋内只有你爹爹和我,叫姑姑也可以!”
秦朗却十分坚持:“不行的,爹爹说了不能让别人知道姑姑的身份!”
“没关系,你听姑姑的!”
秦朗眼中满是询问,看向秦松。
秦松如何忍心拒绝:“听姑姑的!”
秦朗这才露出笑脸,干脆伸手抱住李扶摇:“姑姑你怎么都不来看阿朗,阿朗好想你!”
李扶摇又摸摸他的耳朵:“姑姑这几日忙着查案子呢,所以就忽略了阿朗,阿朗不要生气好不好?”
“阿朗不生气,我知道姑姑是在为百姓伸冤,姑姑是一个好捕头!阿朗以后长大了也要姑姑一样,当一个明察秋毫的捕头!”
李扶摇从不打击孩子的梦想:“阿朗如此有志气,想来你爹爹后继有人了,那等你身体些了,姑姑可要考你的功课,看看你能不能做一个好捕头!要是没有通过姑姑可要罚你!”
秦朗把胸脯拍的啪啪作响:“姑姑只管考!”然后他眼睛一转,想到了什么,看向李扶摇:“姑姑此前去了关内道,可有给阿朗带什么礼物?”
秦松闻言皱眉:“你怎么知道姑姑去了关内道?”
秦朗语气轻快,洋洋得意:“因为我看到姑姑腰封上的绣文变了!”
李扶摇看向自己腰间,挑眉询问:“这能说明什么?”
“姑姑此前所用纹样皆是松竹一类,唯有此次出了趟远门之后,腰封上的绣样变成了雄鹰!这是关内道的习俗,那边的人会把雄鹰绣在织物上,以此表示他们对力量的崇敬以及对苍天的敬意!”
李扶摇笑着又问:“可是这般绣样,市集上亦有卖的,阿朗为何笃定姑姑去了关内道?”
秦朗却说的有条有理:“姑姑的贴身之物都是清扬姐姐一手安排的,而清扬姐姐出生蜀地,可绣不出雄鹰、落日、沙漠这般辽阔之景!”
秦朗说着,又伸手在绣纹上轻轻摸了一下:“而且这绣线粗糙,颜色暗沉,应当是棉线,我朝境内唯有关内道治下州府产棉,再加上姑姑前些日子出了趟远门,一个多月才回来,所以我猜测你是去了灵州一带!”
李扶摇听完秦朗的分析,眼底闪过满意的笑,看向秦朗:“师兄,看来阿朗比你有天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