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沟足有成年男人大腿那么深。
这会儿城门已开,天将拂晓,视物无碍,但有眼疾的吴老实却看不十分明白。他觑着眼,伸手拍了拍那人的肩:“诶,别在这儿睡!”
没反应!
他又摇晃了好几下,那人还是没有反应,吴老实怕真给人淹死了,捏着他后领将人翻过来。
“啊~”凑近的人都被吓得惊呼出声。
吴老实一时间还不明白发生了何事,又伸手拍他脸,手心有些凉。他把头又压低了些,离得更近。只看这人太阳穴出破了一个大洞,伤口处还有什么在蠕动着。脸上也被水泡得发白发肿。
“出,出出,出人命了,快快报官,死人了!”吴老实被吓得跌坐在水里,手脚前蹬,连连后退,伸着手指着尸体哆嗦大喊。刘大民也被吓的不轻。他二人最先发现死者,刘大民被吓得腿软,走不了路,吴老实只能叫人把自己拉上岸,独自一人来了县衙报案。
李扶摇带着人赶到时,路边已经围了不少人:“齐虎!”
齐虎立即会意,上前驱散围观百姓:“让开,让开,衙门办案!”
衙役紧随其后,拿着杀威棒将百姓拦早一丈之外,李扶摇才带着人走到沟里去查看尸体。
“死者男性,三十五岁上下,左侧太阳穴有明显外伤,伤口……”李扶摇戴着手套,在伤口四周按了按,“半寸有余!”
是能致死的伤!
死者头边也发现了锋利的石头,李扶摇拿起来放在伤口旁对比,形状和伤口吻合。紧接着她又仔细查看了死者的顶心、囟门、发际、额、两眉、两眼……“两眼睁开,口鼻干净,十指呈放松状态!胸腹无明显外伤!”
“将他翻过来!”
“是!”何山将手里的纸笔一把塞给身旁的齐虎,亲自下到沟里搬动尸体。
李扶摇有些诧异地瞥了他的背影一眼,但也没说什么:“脑后,身后亦无明显伤痕,全身出现尸僵,死亡两个时辰以上,初步判定,是左侧太阳穴的外伤致死!记下没?”
“头儿,都记好了!”
李扶摇点点头,将手套取下,递给一旁的何山,然后便在死者四周仔细检查。
“你过来!”李扶摇想到了什么,看向吴老实,将他叫到跟前,“你当时发现死者的时候,他是什么样的?”
“回大人话,小人看到他的时候他是趴在沟里的,小人怕他淹死,才想着到沟里将他扶起来,没曾想……”
李扶摇顺着吴老实的话往下说:“没曾想这人已经死了!”
“是啊,可给小人吓坏了!”吴老实擦擦头上的汗,咽了咽唾沫。
“你是从哪里下来的?”
吴老实指着脚下的一处草丛:“就是这里,那会儿天色还有些暗,小人眼睛不好,怕摔了,拉着这里的草下去的!”
李扶摇顺着吴老实的动作一看,果然,有一株牛筋草像是被人大力拽过,叶子上有断裂的痕迹。草边的脚印……“来,你把脚放在这个脚印旁边!”脚印也吻合!
“你又是从哪里上岸的?”
吴老实左右环视了一圈,最终指着两步以外的地方:“应当是这里,小人当时看到死人,吓坏了,哪还敢从这里上来啊!”
上岸的地方脚印要明显一些,因为吴老实上去的时候是打湿了鞋的。而且上岸的地方有拖拽痕迹,想必是吴老实受到惊吓之后腿脚发软,爬上岸时,裤腿蹭在地上。李扶摇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翻吴老实的裤腿,果然有黄泥印。她陷入沉思,死者是壮年男性,死者死前呈放松状态,周边也没有打斗痕迹……
“大人!”吴老实看李扶摇迟迟不放他走,壮着胆子叫了她一声,又指了指旁边的粪车,“小人,这……”
“哦!没事了,你走吧,你住在哪里?后面若有需要你的地方,我便叫衙役去找你!”
“小人住在城西的平安巷,派人一打听就知道了!”
“将尸体抬上来吧!”李扶摇走到岸上,让人把尸体抬了上来,愁眉紧锁。
何山紧随其后,他看着李扶摇的样子,面露不解:“头儿,这人明显就是摔死的,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李扶摇微笑道,“这条路能过马车,死者一个壮年男人,又没有喝酒,又没有与人打斗,是怎么掉到沟里的?”
“或许是没看清路?”
“何山,你站这儿!”李扶摇指着沟边的草丛,示意他站过来,“放松啊!”
等何山站定,李扶摇在他背后来回走动,就在河山满脑雾水,准本回头询问时,李扶摇迅速出手在他后背推了一把。
“诶~”何山身形晃动就要往前扑倒,然后,他就做出了下意识的动作,抬腿踩在对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