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往事中抽离思绪。
秦松看着李扶摇长叹一声:“扶摇,师兄并不逼着你成亲,可是你也该歇会儿了,这些年,你除了查探当年之事,就是在这松阳县周边四处查案,当年之事,你本来就伤了肺腑,你可还记得慈恩大师叮嘱你的话?”
沈家小儿在时常在尚书府吃住,秦松是知道的。
当年他一听尚书府只找出了一具孩童尸体,便无故生出恶念:死的是另一个孩子。
那女子不明白发生了何事,只晓得她去庄子里巡查了两日,回来后偌大的尚书府只留下断壁残垣,一百多二十三□□生生的人葬生火海。
看着最后面摆着的一小团人形黑块,再看着被金吾卫推搡的浑身沾满了秽物的小傻子,她连愤怒怨恨的情绪都来不及升起,便下意识地冲了过去:“这是我弟弟!”
随着话音落下的还有滚滚血泪。
她不敢回尚书大人为他们置办的小院,抱着弟弟一个劲儿地往城外走。
没有目的地,但是她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走得越远越好!
极度的恐惧和悲伤让人变得动作迟缓,脑子发懵,等女子终于抱不动,走不动了时,才发现男孩都烧糊涂了,才亲眼见了那般惨烈的场景,此刻的女子如惊弓之鸟,她跪坐在地上,声音颤抖,双手哆嗦:“图南,图南?”
“阿弥陀佛!”饱含慈悲的佛号从身后传来。
女子吓得脸色惨白,抱着图南踉跄起身,跌跌撞撞地想跑。
“这孩子再不用药只怕就真成个傻子了!”慈恩浑厚的声音让女子脚步一顿。
被往事困住的不仅有秦松,李扶摇想起当年被沈心竹带走之后遇到老和尚的事,垂眸,轻声回答:“自然是记得的,可是师兄,正是因为老和尚有言在先,我才更加不敢懈怠!”
若她真是五岁稚童,时过境迁,或许真的会逐渐忘怀当年之事,可她偏偏不是。
“心竹姐姐,对不起,千山他……”图南能开口后的第一句话便是道歉,
话没说完就被人黑着脸打断了他,泪流满面:“我说了,你就是我弟弟!”
“图南,等以后长大了,我要做全国最有钱的人,图南,你就去当官,好当我的靠山!”
沈心竹强咽下去悲痛,沈千山堵住洞口的笑脸,以及那五年的幸福时光无时无刻不在她脑海中来回浮现。
思及此处,李扶摇心中一阵绞痛,她深吸一口气,顿了一下:“若是天不垂怜,我未能长寿,那李家的一百二十三口人就枉死了!”
秦松悲痛难忍,一拳锤在桌上:“是师兄无用,竟不能助你半分!”
李扶摇轻叹:“师兄何必妄自菲薄,当年若不是你及时赶到,今日我还不知身在何处呢!”
沈千山的死让她无颜面对沈心竹,那会儿李扶摇刚退了烧,就独自一人离开,混在乞丐堆里,小小年纪,拳打脚踢,风餐露宿。
“可你……”秦松还要再劝。
却被李扶摇打断:“大人若是无事,卑职就先告退了,手上还有案子未曾查清!”
“咳咳咳~”李扶摇前脚刚出厅堂,后脚秦松便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大人!”阿大看着秦松的样子很是担心。
“无妨!”秦松缓了缓,才抬头看着李扶摇离开的方向,声音几不可闻,“阿大,你说当年我把她带在身边,到底是对是错?”
李扶摇被秦松找到时,小脸消瘦暗黄,头发杂乱结块,身上雪白的寝衣更是被挂出了流苏,染黑了颜色,随着她走动而来回飘然起舞。
在慈恩那儿修养的那些年里,秦松始终不能放心,到底是把人接到了自己身边。
阿大面露不忍,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属下不懂,但是属下知道,不论是大人还是李捕头,都可以为了查清当年之事付出任何代价!”
秦松摇着头苦笑:“任何代价?我还有什么可以付出的?可惜恩师教养我一场,我却未学得他一半本领,以至如今想助她一助,都无能为力!”
“大人不可妄自菲薄,若非大人这些年四处奔走、结交,李捕头又如何能在松阳县以外的地方插手命案呢?”
当年惨祸来的毫无预兆,状似无头,李扶摇想要查清,就需要大量的人手和消息。
而帮周围县府解决累年积案则是收买人心的最佳手段,毕竟白送的政绩无人会拒之门外。
“唉~”阿大的话并未安慰到秦松,反而让他觉得自己连累了李扶摇,“若非我碌碌无为,扶摇也不至于劳累若此!”
李扶摇离开后堂,径直去了衙役坐班的差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