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怀里人剧烈的挣动和不分青红皂白的强烈的攻击欲,他依旧还能泰然处之地按压下,控制住。但长久以来也不适宜此下策,于是他干脆利落地摁着对方的脑袋到自己肩膀上去“乖,别闹了。”他循循善诱地凑近到对方耳旁,给予他崭新的心理暗示“现在,把我想象成你自己———”
“嘶——”他话还没来的及说完,肩膀上的皮肉就被撕扯到生疼,甚至于眼前白光晃过,再等他反应过来,手背处已经被透明利刃狠狠割开,狂飙出一连串鲜血,裸露出清晰狰狞的沟壑。
没曾想对方想都没想径直就咬了上来,要不是和沈峰爻已经到非常熟络的地步了,他都要严重怀疑对方是不是特意借此机会趁机打击报复。
但他知道对方不会,于是很放心地裸露出脆弱的肩胛“咬吧。”对方一点都不见外地硬是把他肩胛都都啃出血来,还念念不忘地吸吮上两口。
铁锈味弥漫了整个口腔,沈峰爻终于从迷迷瞪瞪,灵魂剥离体外的状态醒过神来。“闻曦,我?”他迷惘地盯着对方肩上烙刻着的牙印,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身上发生过什么“刚刚我做什么了?”
“哝”楚闻曦面无表情地把袖管拽下来一点,露出了新雪般白皙柔润的肩头“牙口不错。”
脸下意识红到滴血,他支支吾吾地狡辩,哦不解释道“不,不是,我,我不是,不是故意的……”
而就在他视野盲区,楚闻曦不动声色地把神奇且极速愈合的手背藏于身后。
接近九点了,两人提拉着笔记本回卧室。“也就是说,你觉得今天就算作最后一天?”“嗯哼。”
“可规则上写的不是‘存活五天’吗。”沈峰爻怀疑地撇了撇嘴,拉开了房门“那也要看我们能不能活着到第五天了。”楚闻曦冷笑道“今天‘男人’毋庸置疑要大开杀戒了,更何况只要你能拿得出全部真相,并能够破解游戏里所有谜团,第一天照样就能出去。”
“真的?”“我骗你干嘛。”
刚阖上门没多久,墙上的吊钟就开始抑扬顿挫地歌唱。
“布谷布谷……”
“来了。”楚闻曦严阵以待地抵着大门,扬起下巴示意对方打开笔记本,“赶紧找有价值的东西,从后往前找!!快!!!”
“叮咚叮咚……”门外如约而至的传来门铃声。
“小兔子乖乖,
把门儿开开,
快点儿开开,
我要进来……”
伴随着这鬼哭狼嚎般令人窒息的噪音,沈峰爻着急忙慌地翻找着日记本上的重点:
“五月初五,我买了只鸭子炖汤;那老板死抓着五毛钱不放,简直有病……”
“六月二十,该死的女人!!!”
刺目的字迹像是用蘸着鲜血书写出来,力透纸面,字字泣血地控诉着简直如实质般快要溢出来的仇恨与愤怒。
“她回来索命了!!缚灵咒不管用了!!她挖了我的眼!!我的眼睛!!!”
最后的最后,似乎终于哀莫过于心死“农历七月初一,鬼门开。她砍了我一条右腿。”
“假道士骗我,求签根本没用,还害我多花了五十块钱……”
“叮咚咚咚”门外的门铃声越来越急,疾风骤雨般扑倒在不堪一击的木框上。“开门呐,快给我开门。还不给我赶紧开门,臭娘们儿,看我不弄死你……”
“是腿?”沈峰爻拍案而起,“我知道了,是腿!!”
回来之前楚闻曦就给过他提示“要集齐所有家庭成员最渴望的东西,你觉得会是什么?”
“‘儿子’喜欢玩玩具,可能是上次被偷走的玩具小汽车;‘妈妈’很恨‘爸爸’,她很可能想让对方付出代价。”
“至于‘爸爸’,他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了,尽管这让人感到生理不适。”
“之前女鬼来过几次,”楚闻曦若有所思地表示“我注意到她右腿上有缝合的疤痕。”
“对,她被打折过右腿,和前一晚上我们见到的一摸一样,也和事实完全吻合。”沈峰爻赞同地道“既然如此,我们就把男人的腿砍下来赠送给‘妈妈’好了。”
“口气倒不小。”对方有些意外,却依然勾着嘴角,欣赏地凝视着他“嘿嘿,这不是还有你吗。”“……”对方果断打断他勾肩搭背的施法动作。
回忆至此,沈峰爻暗自和楚闻曦使了个眼色“走不走?”“走。”
“唰啦——”门猝不及防大敞开,门外的独眼龙大爷反应慢了一拍,就这样傻愣愣地僵立在原地。这也给了沈峰爻可乘之机,凭空变出一顶透明毯子——传说中不可多得的“隐身衣”。他趁机以掩耳盗铃之势藏进去,冲楚闻曦招了招手。“开工!”
老大爷瞪着绿豆般的小眼,正要当空朝楚闻曦奋力挥出迎面而来的致命一击,就感到小腿肚传来刺痛,如同被利器死命割伤。“艹!!!”他痛呼出声,竭尽全力胡乱挥动砍刀乱砍滥伐,而沈峰爻在这急风骤雨般的攻势中躲到苦不堪言,好几次险者又险的冲着他的鼻尖而去,幸好命大才躲过了。
只有楚闻曦意识到对方是想试探出他的足迹,好方便下手。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地抬起细长窄小变化而出的刺刀,铤而走险地架住来势汹汹的大砍刀。“呲啦——”金属摩擦发出强烈的令人牙酸的声响,楚闻曦丝毫不觉,徒手架刀托着刀柄处扭动手腕一“咯噔”,对方的砍刀腾空而起,直接被惯性拍到一旁,沈峰爻趁机在大爷看不到的地方补刀。
“还差一点!”他小声提醒对方,却没曾想那其貌不扬的老头直接恼羞成怒地暴走般撞了上去!!!楚闻曦被横冲直撞到面目扭曲了片刻,但迅速恢复以往平淡无波的状态,提起仍在咔擦作响的手肘狠狠一击在大爷满是皱纹的脸上,砸到对方脸上深深凹陷下去!!畅通无阻地捣进另一只完好无损的眼眶!!!
大爷露出了恐惧的神情,而就在这一闪而过的空隙里,楚闻曦巧妙地抓住时机,飞弹起风行雷击的致命一脚,硬生生把老头踩进水泥地里———
最后趁其不备补了一道直钩拳,正击侧颊,直接泛起巨大的鼓包。而躲在“隐身衣”下的沈峰爻很争气地手起刀落直砍下对方小腿,最后在大爷捂着腿在地上痛到边打滚边嗷嗷叫的时候悄然身退。
电梯坏了,他们在楼梯间碰到了独臂小男孩,他已经捧着破破烂烂的玩具小汽车,高兴地对他们笑道“谢谢你们,是刚刚那个小女孩帮我找回来的。”
“彤彤?”沈峰爻不确定地问对方“好了,有人要近水楼台先得月了。”楚闻曦眉心一蹙,赶紧拉着他往大门口赶“快走!”
等他们到的时候,女人的身影已经彻底消散。打开铁门,漫天飞舞的雪花如精灵般笼罩着整个天地,洋洋洒洒、银装素裹地铺满了整片深厚的土地。白皑皑的雪地里藏着鲜艳的一抹红晕,是彤彤!
彤彤被冻到浑身颤抖,脸上和手上都生出冻疮。她边用麻木发僵的手指捂着通红的脸颊和耳朵,边用另一只空闲出来的小手孜孜不倦地挖呀挖呀挖,终于掘宝般掘出了一个古朴别致的墨绿色骨灰盒。
她真真正正像个孩童般满怀期待,欣喜若狂地掀开了盒子。
可还没等杵在大门口的沈峰爻看清里面藏蓝色的内饰花纹,以及远远望去像是同纸片一样单薄的物什。
世界便天旋地转,唯有紧拽着对方的手还残留着炽热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