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预想中的不太一样,今晚风平浪静。没有夜半嚎哭的孩童,也没有下午看到四肢着地墙上乱爬的女鬼,甚好。
沈峰爻竖耳聆听片刻,一直到床对面的挂钟指针转向21:00,屋外悄无声息,连微风轻轻在走廊间溜哒的动静都几不可闻。屋内更是连根针掉下来的声音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有时候周边过于安静反倒不好,以至于沈峰爻只能仰躺在漆黑的房间里,拼命睁眼闭眼,翻过来,滚过去,深呼吸完就开始数羊,终于给自己折腾出一咪咪困意,他就顺着这丝困倦打了个哈欠,卷着被子栽倒在床上,彻底不省人事,寻访周公。
“砰砰砰”谁在敲门?沈峰爻的意识就像飘在波涛上的浮萍,波涛汹涌,浮浮沉沉,他就像被浸泡在海平面之下,浪花打着转儿劈头盖脸扑来。他想开口,却只是被灌了满嘴的水,“咳咳咳”他拼命掐着自己的脖子,尝试缓解在水下窒息的不适,又期冀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上伸出手,却只能无望地吐出一连串越来越小的气泡,越来越小的气泡,暗喻着他即将迎来终点的暮光……
他试图睁开双眼,却什么也看不真切,他在哪里?好痛苦,就好像——快要死掉了……
不行,我不能死,我要活着,我要和同伴一起活下去!!!就像反复预演了无数次一般,他莫名鼓足了勇气,猛一蹬腿,像剑鱼一般极速甩尾,向上探头——“呼——”是新鲜的阳光雨露,他贪婪呼吸着这美好的一切,就好像一如既往的那般。
怎么感觉好像经历过这些?他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结果突然就断片了。
他猛然坐起,屋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他刚想问是谁,还没出口就听见低沉沙哑明显还没完全睡醒的声音“起来吃早饭了。”
洗漱完拉开门就看到对方倚着正对着门的墙壁,双手抱胸,眼睛要闭不闭,头小鸡啄米一点一点的,眼角乌青,喜提大熊猫妆容。 “昨晚没休息好?”沈峰爻整整衣角,抬头关切地问。对方反应良久才反应过来,看样子困的不轻。
就像画面延迟一样,楚闻曦懒洋洋地点了点头,继续倚着闭眼补觉,就在沈峰爻感叹他站着也能睡的神奇之处,并想着先不要去打扰他了的时候。他正闭着眼突然冒出一句“昨夜有个东西敲了一晚上窗户,连中场休息都没有……”
“然后你一宿没睡?!”沈峰爻抓起干巴巴的馒头,狠狠咬了一大口,感同身受地点点头,就像周末钻在被窝里睡懒觉,喋喋不休响起修路嘈杂的噪音,实在是往心窝子里拱火。
楚闻曦恹恹地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双眼无神,目光呆滞,摊在椅背上,充分地体现了睡眠的重要性,铁人也扛不住一宿不眠。“欸,我们之间是不是少了个人?”沈峰爻正啃着沾了粥汤的干尸馒头,由于实在难以下咽,于是东张西望着转移注意力,视野范围内缺了一个位置,是在女新人的旁边,沈峰爻印象中好像也是个新人。
“嗯?”楚闻曦慵懒地眯着眼,看得出来他很想睁开来,但眼皮就好像被502胶水粘住了,纹丝不动。他答非所问道“大概是凌晨3、4点后,终于消停了,我好歹能睡个好觉了。”
怕是困迷糊了吧?沈峰爻暗道,他在叽里咕噜啥些呢,他刚想接着回道让对方清醒一下,等会还要去找线索呢——霎时,眼角余光瞥见斜对面投来凌厉的目光,是元阗月那边。他立刻抬眸瞄向那边:元阗月神色自若,面带浅笑地从包里掏出一袋三明治递给一旁的女孩彤彤,彤彤甜甜地道谢,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边吃边聊起来。
难道是看错了?沈峰爻疑惑地挠了挠下巴,好像又有哪里不太对劲……对,没错。他更加坚定了自己所见所闻——元阗月刚才分明一直在盯着他,估计是想打探点线索之类的,又或许存有别的不一般的心思。而楚闻曦注意到了,那句话就是在给他暗示:女鬼完全有杀人时间,只不过是在靠近清晨的时候……
那一切就都说的通了。沈峰爻暗自叹了口气,自己还是对楚闻曦不甚了解。遇人、行事要多一份谨慎与警惕。这明明是多么浅显易懂的道理,自己有时却偏偏过于天真单纯,不去提防别有用心之人。心中缺少那架审时度势、权衡度量他人的天平。
还好他是一个善于反思自己的人,同样的坑不至于踩两次。他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的不足,并坚定不移地想自己下次一定要整改。
于是他三下五除二消灭掉了那倒霉的馒头,并拍了拍手把粘附在手上的碎渣渣拍打干净。他爽朗抬头,眼角亮晶晶的“闻曦,我们去找线索吧!”
楚闻曦本来正打着瞌睡,学习打点计时器呢,就差点半个身子直接栽倒在地上摔个狗啃泥了。闻此言,一下子就精神地睁大了双眼“……”对方忽略了他眼里盛满的不可思议,丝毫不觉这个称呼有什么不同,赶紧拉着他就跑“各位,我们吃完了,先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