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说说看。”楚闻曦低下头揉了揉发痒的耳阔,抬步进了电梯,声音莫名有些暗哑“主要是我发现公寓楼虽然看上去暗沉,就好像已经尘封多年了。但是如果不自觉盯着墙面看总会有一种违和感”沈峰爻赶紧跟着他一起上电梯,神神秘秘地卖了个关子。“违和感?”结果对方压根不买他的账,自顾自扭头望他“你说的违和感是指墙面其实是新刷的,对吗?虽然不知道怎么搞的变的这么污秽不堪,但是一点灰尘都没有,很奇怪不是么?”
“…..”沈峰爻有些无语“你都知道了为什么不跟我说……”对方忽视掉他那怨怼的眼神,沉吟片刻“因为我不能确定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毕竟现在线索还是太少了。怕干扰到你——”
“叮咚,三楼到了”就在两人悄咪咪地咬耳朵的时候,电梯门悄然打开。众人鱼贯而出,“靠,怎么这么脏?!”开口的是一个胡子拉茬的大叔,自我介绍姓田,他嫌弃地打量了周围鸡零狗碎地纸屑烟头,一旁住户零零散散没来的急倒的垃圾袋,以及不知道粘黏上什么恶心东西肮脏的地面。
“是红色的欸。”小女孩名叫彤彤,她惊喜地攥着元阗月的手,高兴地大呼起来“哥哥姐姐快看地上有红色的斑点!好漂亮!!”
正在和楚闻曦吐槽楼道天花板太矮,都要抵到头了,这时,突然头顶一凉,他寻思着什么玩意滴下来,还嘀咕着绝对是他们搞错了,这里是分明年久失修,哪里存在什么崭新的地方……他咕哝着举起手擦了擦略微潮湿的发顶,收回手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红艳艳的顺着手掌淌下——分明是血!!!
一旁的楚闻曦可能是也感觉到了“水”正从天花板上滴下来,也可能是看他好端端地瞳孔地震。他似有所感抬起头,一下子脸上所有表情都没有了,大喊“所有人马上进屋!”
就在他话音刚落时,似有所感抬起头的众人脸上纷纷浮现扭曲惊恐的表情:天花板上很快蔓延出一大摊血水,正顺着低矮斑驳的墙面往下淌,落的快的就如雨点般砸落在众人脸颊!
那摊漫过一整个天花板的血水,就如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雨,山雨欲来风满楼地有了大规模坠落的趋势!!!
“跑啊!”见有人呆住了无动于衷杵在原地,沈峰爻急切喊道“鬼知道这血雨有没有问题,赶紧进房间!”
沈峰爻三步并作两步,把锁往锁扣里一插,反手一拧,门还没完全推开就冲了进去,“砰——”地一声巨响砸上了门。“呼嗬呼嗬”沈峰爻由于肾上激素飙升以及狂跳的心脏急促地喘息着,好久才彻底缓过来。这时他突然感觉有点冷,而且有模糊地“簌簌”的声响从前方传来,他抬起头,原来是窗户没关紧,露了一条缝隙。于是他自然向前,想去先把窗关上。
可还没走几步,他突然感觉窗户吱呀着张的更大了,“?”沈峰爻疑惑地挠了挠头,什么情况?他刚要探头望去,突然眼底余光透过玻璃瞟见了什么——一道诡异的人影正四肢着地趴伏在墙面上,甚至“她”还在向着窗户的方向极快速攀爬移动。
“!”沈峰爻赶紧调动全部神经后撤身子,一个简简单单的退半步的动作就足以让他冷汗直流,窗户,窗户有问题?不对,不是窗户…..
他弯下腰撑着膝盖直喘气,突然脑中灵光一闪,不是窗子有问题,也不是不能靠近窗子,而是不要凭窗眺望!
终于领悟了这一点以后,沈峰爻拭了拭满脸“新鲜出炉”的冷汗,满脑子都是还想逃又逃不掉的辛酸与苦辣。但总这样僵持不下也不是办法,毕竟飕飕的凉风可劲儿往他身上刮。于是一咬牙,给自己打足气,就保持着低头看路的姿势一步一步挪回窗边。
他的心就快跳到嗓子眼了,生怕一不小心直接蹦出来,现场给女鬼展示什么叫掏心掏肺。这是沈峰爻鼻尖快要抵到玻璃上最真实的心理映射。因为就在视野范围,他看到了两绺拖地长发,像水草一样在他面前漂浮。
他硬着头皮紧紧握住了窗框上的把柄,使出浑身的劲用力一拽,狠命往回收!结果没想到有几撮发丝调皮地挤了进来,最后卡在了那一小罅隙中。
沈峰爻使劲,再使劲,就是夹不断那几撮头发,那头发活像铁丝做的,纹丝不动挤在那。就当他忍不住想稍微拉开条缝,在不惊动女鬼的情况下,把发丝刨出去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两声极其响亮的“砰咚——”
他吓的一激灵,下意识想扭头去看,结果他才刚刚扭到将近90度就听到有人大吼“别、回、头!”
刚刚,就在隔壁房间的楚闻曦首先把这一犄角旮旯的小房间巡视一番,床头柜整个翻过一遍,除了手表、打火机、纸巾等生活用品还发现了一本老掉牙的鬼故事书,书页都掉的七七八八,唯一只剩下苟延残喘的几页:画的是一个小女孩独自走夜路,半途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害怕地回过头,结果后面空无一物,她努力安慰自己其实只不过是呼啸而过的风声,继续鼓起勇气往前走;还没走几步,后肩就搭上一只毫无血色的手,最后一幕是小女孩惊恐到暴凸的双眼,窒息导致被迫张大到极限的嘴———配语:不、要、回、头!!!
楚闻曦轻微皱了皱眉,不要回头?估计是门卫室老大爷提到的被销毁的禁忌之一。他轻轻合上书,心里总有种蠢蠢欲动的不安感,就好像雨林中蛇类鳞片摩擦过湿黏的地面,一种如鲠在喉地不适与烦闷……沙沙沙,等等!楚闻曦敏锐地抬头,真的有东西来了!!
他立马站了起来,转身面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窗外有黑影压过,但是只能看到窗户那边突然昏暗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遮盖住一样,具体是什么东西,一概看不真切。或者换句话说,那个东西不想被他看到。
既然不来招惹他,楚闻曦一直本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信条,但当他刚想把扔在床上的故事书拾起来继续找找有没有有用的线索的时侯,那种如附骨之疽的不安感旋即笼罩了他,好像…..有哪里不对,是哪里不对呢。
他静默地矗立在床边,垂着眼帘暗自思索着到底是哪里不对,就在大脑高速运转之际,莫名的灼烧刺痛感从太阳穴上传来,逐渐蔓延至整个头部,他不自觉疼地捂着脑袋弯下腰来,不停地抽气,就好像快要裂开来了……眼前不断闪过支离破碎的画面:那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千千万万晶莹剔透的琉璃碎片满头满脸、铺天盖地袭来,明明有着被千刀万剐的风险,但他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纹丝不动。奇怪,为什么不躲,他脑子里好像第一次冒出那般诡异的念头,“他”,是我么?
“他”不应该是我么,“他”不是我,那“我”又是谁……
就在他陷入某个死循环之际,隔壁突然传来剧烈地碰撞声,好像是有人在拼命关窗户,但又实在关不紧发出刺耳的“咔咔”声。隔壁是谁来着,一瞬间就如电流窜过天灵盖,头脑一下子变的格外清明,他终于找了那根曾跋山涉水去寻找、却又不可捉摸的绳子,指引他去做该做的一切———
不安感烟消云散,眼前敞亮四通发达。他好像从缥缈的虚无中重返灯火人间。
沈峰爻听到对方的声音,明显心安了半分,本来急不可耐,甚至于实在不行就不要硬关了的想法挥挥手告别。耳畔是呼啸而过急促的风声,“喷呲”摇曳的火焰一下子接触到海草般湿漉漉的发尾,飞快燃烧发热,就好像头发已经成为身体的一部分,女鬼开始疯狂尖叫“啊啊啊啊!!!”
那一小撮发尾很快就烧光了,沈峰爻眼疾手快关紧窗,他刚想扭头道谢,没曾想两人距离有点离的过于近了,嗯,就好像一偏头就能碰上……沈峰爻尴尬地低着头,斟酌该如何委婉开口,但他仅有的脑细胞好像都在刚才如何和女鬼斗智斗勇上用光了,顷刻间一筹莫展。
直到对方好像终于意识到不对,楚闻曦见他僵硬地扶着窗户正疑惑着呢,突然发现挨的过于近了,两人发丝都有点难舍难分地纠缠不清……一偏头就能亲上……不对,这种说法不对,他立马后退了几步,有些抱歉地开口“我没太注意——”
“没事没事。”沈峰爻呼出一口气,赶紧转过身,倒着走了几步,离那破窗子远点。他本来想说没太注意社交距离来着,没想到对方抢先开口了,不知为何竟有些懊恼,就好像冒犯到了对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