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败、昏暗、混合着潮湿发霉的气味。这是沈峰爻刚进入这个世界最初映象。
“阿啾——”他绷不住那股老旧居民楼的难闻味道,弯腰打了个喷嚏。就当他擤着鼻子直起身的工夫,空无一人的一楼大门口突然就出现了许多人,有男有女甚至还有个小女孩,这游戏连小孩子都不放过,啧啧啧。沈峰爻一边感叹,一边打量来人们,毕竟有时候人可比鬼怪还要可怕的多。
众生百态。有人害怕地缩成一团,也有人壮着胆子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还嫌恶地嘴里口吐芬芳,骂骂咧咧这是个什么鬼地方;也有人走到队伍最前面,自我介绍起来:“大家安静下来”
开口的是个高个子女生,她一手牵着穿着小洋裙小女孩的手,一手做了个往下压噤声的动作:“听我说——”
“你谁啊你,我他//妈才不会听你这臭//娘们说话……”那个明明心里怕的要死却还死装着面子的社会毒瘤小黄毛眼抻着脖子,瞟着那女生咒骂道,“这他//妈是什么神经病地方,我早就不想呆了!你们这群傻//逼别拦着我出去!!”
见阴暗的楼道里突然冒出了一张森然苍老的脸,小黄毛一副被吓破胆的模样,他慌慌张张地胡乱转着眼珠子,连连退了好几步,他向后哆嗦伸着的手终于抓到锈迹斑斑的门把手,像抓着救命稻草“我走了啊,我要走了,走了……”他神神叨叨的样子活像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
结果他刚打开大门跑出去没多久,众人就听到隔音极差的铁门外隐约传来“啊啊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我要报//警,报//警!!救命!鬼啊啊啊啊啊……”
此后,大厅里陷入了漫长持久的静谧。
猩红到几近刺目的血浆混着残肢碎肉顺着不小的门缝,毫无阻碍地滑溜进来。那是一只粗糙的、被从指根刨开来的手,很平均且匀称地分成五瓣,除了小、大拇指那部分偏短小。
血越溢越多,就像是个小型的喷泉,源源不断地从动脉涌出,很快就蔓延到众人的脚下。有一个离的近的女新人不耐受地呕吐出来,她拼命地掐着自己的嗓子眼,试图停止这种无意义的行为。
高个子女生似乎无知无觉地瞥了一眼,像是在看一只与自己毫无瓜葛的蝼蚁般,她微笑着继续自己被打断的话:“现在我们处在一个恐怖游戏里,请记住,想活命,找线索。对了,我叫元阗月,叫我月儿就行了,大家平时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以及有找到线索想交流的,欢迎随时来找我。”
“月儿姐姐,你可以带带我吗?”小女孩扬起一张副乖巧天真的笑脸,拽着元阗月的衣角,撒娇道。“好啊,姐姐带你。”高个子女生弯下腰,宠溺地在女孩带点婴儿肥的脸上捏了捏。
“月,月儿姐,你也能带带我吗,我,我是新人……”刚干呕完的女新人悻悻地举起了手,游移不安地央求。“好啊。”元阗月一口气答应了,“你们如果想要和我组队的话,都可以哦,现在这种危急关头,最重要的就是要团结起来。”她向众人眨巴眨巴眼睛,显得长、密且翘的睫毛就像蝴蝶飞舞起来的翅膀。
“呼——”大门打开又被立马关上,沈峰爻刚被此前一幕整的不太舒服,低头揉着突突发疼的太阳穴,闻声变抬头望去:那是一道颀长的身影,他自顾自地用帕子擦拭着脸上的血水,跟周边老旧破败的居民楼形成鲜明对比,就像是从古典名画里走出来的绝代佳人进入了赤裸裸又残酷不堪的现实,出奇的格格不入。
对方抬头,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他似乎品味出了对方内心的疑惑,应该是这么说的:他怎么会在这里?
于是,他反将一军,顶着周围人猜疑又恐慌的目光,走上前去勾肩搭背,“哥们,我对你眼缘不错,咱俩组个队吧?”
“行。”依旧是简洁明了的一个字,对方总是不欲多费口舌,不管是跟那帮玩家解释其实是外面突然开始下血雨,而不是被门口那五马分//尸的躯块溅了一脸;还是假惺惺地和他演一出第初次见面的戏码,虽然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骗过他们。
“你怎么在这里啊?”沈峰爻好奇地紧挨上他的脑袋,先发制人“这句话不应该是我问你吗?”对方懒的解释,把手往裤兜里一插,百无聊赖地斜瞥了他一眼,沈峰爻心领神会,立马就拉着对方的胳膊到角落里说悄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