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生……你这恶人……一路我布下众多人马……竟还是被你追上……”
男人反手一巴掌扇在李娟的灵体上,灵体瞬间散成一缕白烟,又很快聚起来,再次挡在林小满身前:“要杀……杀我……他还是孩子……什么都不……懂……”
男人轻蔑一笑:“哼呵,杀你?你不是都被我们杀了一次了么,看你还能有多大能耐!”
每档一次,她的灵体就散去一点,到最后,连红线都飘不起来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是拂在他肩头,孱弱地说:
“梳子背后的纹路……是灵脉图……梅梅能解……去找她……”
“李阿姨……”
林小满感知到李娟的灵体,被黑夹克男人撕扯的不再完整,可他的四肢早已失去知觉,视线也将被黑暗吞噬,从头到尾,居然一点忙都帮不上。
屈辱感混合着腥咸味冲击着喉咙,一大口黑血从口鼻处呕出,林小满眼中噙着薄薄的泪水,眼白布满血丝,通红的可怕。
即便他已看不清什么,却能感知到那被浊气裹满的梳子,还悬浮在离他不远处,他能感应到梳子的存在,同时也在被梳子上的浊气拉扯着。
总要做点什么……
“啊——”林小满一声怒吼,混着黑血喷出,额头和脖颈的青筋蔓延出诡异的灰黑色。他用尽了身上最后一点力气,腾起上半身,用自己的胸口压在了那浊气缠身的木梳上,以做抵挡。
那浓郁的浊气黑球,像团岩浆,灼烧着林小满的胸口,“滋啦,滋啦”响着……
“李阿姨,快跑……不要管我……”林小满总想着,梅梅还不知道他妈妈的事吧,李阿姨总要回去再见一见梅梅的,一定要回去!
“小满不要!”
李娟根本来不及阻止,眼看着梳子上的浊气,从林小满身下蔓延出来,无数的触手般试探着去包裹他的躯干。
“聒噪!”男人抬脚,朝李娟踹去……
林小满的感知在此刻戛然而止。
似乎失去了所有抵抗的能力,他泄了一口气,越来越多的浊气侵蚀着他的意识,无数负面的声音在对他说,“放弃吧!”“你什么都做不了了!”“静静等死……”“死了就好了……”
李娟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挡在他被浊气包裹的身体前面:“小满……撑住……”
但林小满已经感知不到她的气息了,只有微弱的灵体靠近时的清冷感,不如今夜的风冷。
……
就这样结束了吗?我果然是个没用的人啊……
好不容易长这么大,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学,执业医好难考啊……下辈子不考了……
爷爷……
林小满在浊气的作用下,终于混乱了意识,走马灯一样的记忆,偏偏闪过。
这就是人死的感觉吗?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就是有点疼……
有爷爷在就好了……
他只觉得自己身体一轻,周围都安静了。
就连黑皮夹克男人的动作都变得缓慢,像电影的慢放,静静等待着一切闭幕、归零。
……
此时,窗外突然炸开一团橙红色的火焰,连同着吹进来的雪渣子,变成水滴飞溅。那团火焰化成一股暖风,吹向几乎要失去生机的林小满。
他感受到了这团暖风,重重地砸在他的身上,将其包裹。
温暖从脚底慢慢涌上心头,那被浊气侵蚀掉的意识也逐渐苏醒,眼前再也不是只能看见黑蒙蒙的一片。
身体的各部分感知也在逐渐恢复,他勾勾手指,被浊气缠绕的窒息感也开始减轻,且速度快到好像忘记了刚才的痛苦。
“这是什么……好温暖……”林小满心头一紧,想到他刚才明明已经快不行了,李娟也在破碎的边缘,难道是爷爷回来了?来救他们了?
林小满兴奋地想快速确认,即便已经稍有缓和,可身体仍然不像自己的,完全不听使唤,意识犹如游离在身体之外,像个瞎眼的灵体。
这股力量他并不熟悉,但也不陌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股力量带来的气息,时常萦绕在他周围,却从不见来处。
“咳咳……咳咳……”重新通畅的呼吸道,使林小满本能地大口大口喘息着,冷风灌进来的时候,还是不自觉地咳嗽起来,即便喉咙仍伴随着腥咸的血气,却明显感觉比刚刚的濒死感,要舒畅的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