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又平庸的愿望,可年年考执业医,年年失败。
爷爷经常看他点灯熬油看书到半夜,心疼又帮不上什么。
“怪爷爷没把你养好……”
……
想到这里,林小满深吸一口气,摩挲着头发还很厚实的颅顶。
突然想到。
今天已经是爷爷离家的第六天了!
从昨天开始爷爷的电话就没有打通过!
他再次拨通爷爷的电话,在一连串的盲音中,林小满逐渐冷静下来。
眼前闪过爷爷临行前,背着的旧布包里,探出大半颗防风草的枝叶,还有他平时宝贝的跟眼珠子一样的绣花手帕,据说是奶奶生前留下,唯一没有被烧掉的遗物,爷爷就那样随意仓促的攥在手里,满是褶皱。
“满啊,爷爷得回趟老家祖宅,拿点压箱底的物件,三四天就回,你好好吃饭,别看书太晚对眼睛不好。”说完,爷爷指了指后院种植防风草的架子,“记得浇水,这草可金贵着呢。”
爷爷走得匆忙,事先也没有只字片语的征兆,只是临时在房间里翻腾了片刻,连外套的扣子都系错了一只,便加快了脚步赶忙出门了。
林小满此时才反应过味儿来,拿什么物件让爷爷天寒地冻不远千里,只带了这两样东西走,还如此仓皇?
即便从未主动教过林小满什么,他也是见识过的,并非全然不知。
至少,知道防风草是干什么用的,爷爷从不轻易挪用。
也就不难猜,奶奶那个绣花手帕,上面同样绣着防风草的图样。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心内的不安随着心率的攀升而慌乱不已。
林小满拼命的回忆着更多爷爷留下的线索,他想起爷爷常常叮嘱:如遇疑惑,收银台抽屉里的旧笔记本有解答。从前他以为只是爷爷记录的药材,或者看病时的心得。从没打开过。毕竟他也是医学生,这些知识教科书上一样可以找到注解。
但如今想来……
林小满打开抽屉,翻了几下,掏出他刚刚塞进去的执业医真题,果然在下面压着本旧笔记,还有一个他从小带到大的狐狸木雕,残缺黑黢黢的,有些日子没见,竟然在这里。便随手塞进兜里。
旧笔记本陈旧得有些发黄,松散的装订让他不得不小心翼翼,里面有几个折页,翻开最近的一个,字迹抖得厉害,用粗黑笔写着
「夜班别开仓库门,别接陌生人递的木梳,别让穿黑夹克的人进来。」
“咔嗒、咔嗒。”
镜中女人的声音突然近了,林小满抬头,女人已然转过身来,正死死的盯着他。
与其说盯着,林小满并不能分辨出她的表情,因为女人的眼睛是雾蒙蒙的白,没有瞳仁。
并以缓慢的速度举起拿着东西的手,朝他递来。
他终于看清了蓝衣女人手中的物件,是把梳子……
“木梳?”
林小满瞪大眼睛看看镜子,再看看爷爷的旧笔记本,没错,是木梳!爷爷说的木梳!
“你谁啊!!??我靠!”
他的声音明显发颤,手不自觉地向前扫拨着,踉踉跄跄连连退后,潜意识里抓起什么保命、挡灾或者驱邪,怎样都行。很显然他的四肢吓得已经不听使唤了。摸索着觉得不对劲儿,举起来一看,居然是盒碘伏棉片。
“我去!添乱……”一把丢掉。
直到退到身后的药架后面,颤颤巍巍碰掉了不少药材。
林小满顾不上那么多了,蜷缩着透过缝隙观察“敌情”,下巴都不听使唤地抖动。
他果然不是干这个的料,要是爷爷在,肯定连看见这些脏东西的机会都没有,很快就能解决。
女人没说话,当着他的面,从镜子里钻了出来,衣服上浸满了水,爬过的地方尽是脏水。女人并没有朝他逼近,只是两只手缓缓举起来,一只手里攥着脏梳子,一只手缠着乱蓬蓬的红线,只见女人两手对着穿梭,像是在……织毛衣?
那“咔嗒咔嗒”声,正是织毛衣时双针发出的摩擦声。
女人僵硬的织,动作滑稽又诡异。
不远处,仓库的木门“吱呀”开了道缝,一股子霉味的冷风灌进来,不是老巷该有的煤烟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