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十郎醒来的时候,先是将快要滚出被子范围的儿子抱起来,重新放回床铺中间,仔细盖好棉被。
然后披衣、穿鞋,下栓、开门,出门顺手拿上了门边的斧子。
这片土地不算富饶,大家都过得很清贫,就连山里的动物都是。
虽然不是每年,但隔几年总是会出现。
因为食物不足,而饥饿地从冬眠中醒来的……
熊。
今年冬天好像格外的冷。
“我能理解你饥饿的心情,今年我家的食物也并不充足。”
冷到炭十郎都失去了许多耐心。
“既然已经站在这里了,那就省略寒暄吧。”
和以前一样,炭十郎站在铃铛绳栏里,高大的熊站在铃铛绳栏外。
月色下的熊齿闪着令人胆寒的危光,只拿着一把斧子的炭十郎却没有丝毫的动摇。
能闻到对方的焦躁,马上就要按耐不住。
肌肉、骨骼,蠢蠢欲动在牵引着。
来了,就在下一个呼吸的节拍。
“要吃金平糖吗?”
不应该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稚嫩童声。
焦躁,被打断了。
“小白你突然跳下车做什——哇哦……”
似乎是追着女孩过来的长发女人,看到熊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将手放在带着的刀上。
但却没有立刻抽出刀来。
“小白?”疑问的语气里有着上挑的无奈。
“嗯,不用砍。”
小姑娘似乎对自己面对究竟是什么危险生物没有认知,只低头从自己背的包里翻出一只可爱的袋子。
“杏寿郎给我的糖,就剩这么多了。”
袋子里飘出甜甜的气味,嗅觉灵敏的熊立刻被其所吸引,对于小小的身形来说有如山一般庞大的身躯慢慢弯下。
焦躁的味道已经被安心替代,并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但炭十郎仍然没有动,观察着眼前一切。
“吃了金平糖,就不可以打扰别人了哦。”
小女孩脱下手套,从袋子里倒出一些金平糖到手心里,然后放到乖巧张嘴、完全看不出刚才凶恶模样的熊的舌头上。熊等那白嫩的小手收回去后,才一卷舌头,咀嚼两下,再次张开嘴。
熊的舌头又宽又长,一吐一卷都像是能把小姑娘直接拉进嘴里。
糖不多,三次之后,糖袋子就空了。
这点糖当然不够熊吃的,看着小姑娘将袋子叠好收进包里,熊脑袋喷着热气,往前伸直接蹭到小姑娘身上,喉咙里发出撒娇一般、低低的嗷嗷。
小姑娘差点被蹭得一个趔趄,但也没有生气,反而伸出手揉揉巨大的脑袋。
“不急不急,还有点心,跟我走吧?”
“……”
目睹了这一切的灶门炭十郎感觉终于找到了插嘴的空隙,从熊身后探出头来,“小妹妹,你是山主吗?”
“啊!这里还有人啊!”“不是山主,是巫女。”“嗷嗯嗷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