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屋敷仁哉沉默地看着眼前。
虽然清楚自己是迁怒,却还是在心底给鬼舞辻无惨记上了一笔又一笔。
衣着单薄的小巫女抱着弓箭,靠着动物们的帮扶,一步一步蹒跚地在几乎将她埋没的积雪中行走。
慢慢地,离开了这座远离人世的山林。
“皐月白,从这个时候开始,才算完整。
但五年的灵魂缺失、五年与动物亡灵为伴,她的世界概念、情感都与常人有着非常大的不同。
贫僧和巫女们本来是想让她尽快回复正常人的生活,而引导她下山寻找村庄和城市。
如果她只是个孩子的话,或许也早就像一个真正的孩子那样开始新生活了。
但她并不是。”
缺失的正常生活让女孩缺乏与人交流的能力。
超出身量的显眼弓箭引来贪财者的觊觎。
展露出来见灵和除鬼能力也令不明真相的他人恐惧。
多次尝试之后,不论渡也和巫女们怎么劝说,她也不愿意再去接触‘人’。
而炼狱槙寿郎那次,除了她想收回箭矢之外,也是因为他的样貌。
炼狱家强大的基因,就算是在皐月一脉灵力的记忆中,也是印象深刻。
印象深刻到,那金红交织、猫头鹰一般的外貌是小巫女脑海中仅次于渡也师父和巫女前辈们的形象。
换句话说,如果不是因为那是炼狱,当时皐月白不但不会出来,反而会舍弃了那只箭转身逃跑。
“因为情感不会表达所以看不太出来,其实那孩子完整之后一直很不安。
她知道自己和亲近的动物们不同,也知道和贫僧、巫女们不同。
知道自己和那些聚在一起生活的‘人’是一样的,可却又抗拒去接触。
比起小小年纪上战场杀鬼,贫僧和巫女们更担忧的,是这孩子在这世上仿佛无所归处。
她明明,是被期待着、被祝福着、被爱着降生于这个世界的。
就算注定生命短暂,我们也希望她能充实、没有遗憾地走完这一生。”
仁哉突然又想起皐月白普一见面时的自我介绍。
仿佛与鬼王同归于尽的决心,‘必以己身,结千年怨缘。’
以及炼狱槙寿郎在信中表达的,‘这孩子对于受到伤害和自我伤害似乎没有什么认知’。
现在,答案明了了。
“贫僧和巫女们,教不了那个孩子。
怎么‘活着’。”
这个孩子。
皐月一脉最后的孩子。
内心深处在期待着、渴望着。
期待着,某一天死亡。
渴望着,某一天。
与父母,
与师父,
与家族前辈们。
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