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牙切齿地问:“您有何贵干?”
“好儿子,怎么跟你爹说话呢?”
唐广才的声音跟记忆里一模一样,还是尾调上扬,特别欠揍。
“我爹早没了,跟你是没什么关系。”
“……你什么意思?我这是好好来跟你说话的。”
“字面意思。”唐昧月冷哼一声,“那张支票什么来头你不清楚?”
“这事都过去了,而且你现在是周家少奶奶,一千万算什么?”
“不算什么,也不代表我不跟你算这笔帐。”
“你怎么跟我算这笔帐?”唐广才笑着问,“你是财团总裁还是我是财团总裁?”
他这混账爹也学会用权势欺压自己儿子了,唐昧月撇了撇嘴。
“呵呵,说说吧,你找我干什么。”唐昧月低头玩着手指,说,“我不答应不就是了?”
“你小子……哈哈哈哈,真有我年轻的风范!”
“别侮辱我,我多少比你这种社会渣滓好。”
“真敢说啊。”唐广才还是笑,唐昧月感觉自己一直在被挑衅。
“抓紧说你找我干什么。”
“你不是不答应?”
“你先说了要做什么,我再拒绝,不是更有感觉?”
“呵。”唐广才收起笑意,问,“你跟大少爷什么时候办婚礼?”
“婚礼?”唐昧月愣住了。他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没跟周烬办婚礼这件事。
“对啊,他这么大的牌面,周家肯定要给他办。”
唐昧月立马想起来这桩婚事是唐周两家的娃娃亲,他皱起眉毛,问:“你也要来?”
“对,我必须得去。”
“所以,你找我打电话干什么?”
“我听说,你回你妈家了吧。”
“不是我妈家,是我家。”
“好,不管怎么说,我想拜托你的是——你能不能不要让你妈参加婚礼?”
唐昧月快把牙都要咬碎了。哦,他说怎么突然给他打电话,原来是为了防止他那小白月光吃醋啊?真是,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贱的人。
唐昧月低低地笑了几声,说:“滚。”
“什么?”
“我叫你滚。”唐昧月一字一顿骂道,“没素质的东西,张口闭口你妈什么啊,我跟周烬的婚礼,跟你屁点关系都没有。”
不等唐广才回话,唐昧月大声吼道:“老子要老子的妈来,你管不着。”
唐昧月狠狠按下挂断键,他大口喘着粗气,心肺一抽抽的疼。
他狠狠用拳砸向墙。
狗东西……
在唐广才离开后的第二年,新闻大肆报道了这位新兴企业家和他“年少白月光”的婚礼。报纸上,唐广才含情脉脉地凝视着小他十岁的少女。
唐昧月本以为父亲是离开一段时间,可他看着这份报纸,就算再傻他也什么都懂了。
他鼻子一酸,很想哭出来,可又想起报纸上“白月光”三个大字,又觉得哭出来毫无意义,他怒不可遏地将报纸撕了个粉碎。
那天晚上,唐昧月问柳庆芳:“妈,我的名字是谁起的?”
“……他起的。”
昧月、昧月,辜负了月亮。
唐昧月那天晚上一口饭没吃,一个劲地干呕。
他第一次怀疑自己的存在的意义,他整夜睡不着觉,客厅里母亲还在哭泣。于是他拿起了一支自动铅笔。
他要画下去、他要画下去、他要画下去。
他要用画画证明自己的存在,用扭曲的笔触来阐释某种意义。
唐昧月又狠狠地将拳砸向墙壁。
那他现在呢?他现在的意义又在哪里?
扭曲的东西从笔触变成手腕和心灵,他突然感觉很累。
生活怎么那么复杂?他又要上班,又要应付脑残的爹,还要跟一个没认识多久的男人结婚。
他将头向墙壁撞去。
“唐昧月!”
是周烬的声音。
周烬被吓得踉踉跄跄地跌下楼梯,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