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昧月这才不情不愿地伸出了手。
刘妈捏了捏,又拽着他手腕转了转,忍不住皱起眉毛,她狐疑地看了眼唐昧月,说:“你的手腕骨折过?”
房间里的三道目光齐刷刷地甩向唐昧月,他不应声。
刘妈肯定道:“您的手腕肯定骨折过。”
“你怎么弄的?”杨永峰问。
“很疼吧。”周烬说。
周彗眯着眼,思量着什么。
唐昧月脑海里那些诡异的画面越发深刻,他记得什么东西碾压过他的手腕,他的画笔被掰断了,含着木刺的断裂处深深扎进手心,血流了满地,他浑身上下都是血,喉咙嘶哑得再也发不出声音。
然后,然后他……
他不知所措地扭过头来,白纸上的红色杯子越发妖艳,像血一样。
唐昧月的表情扭曲了一瞬,他蜷缩起身子,紧抓着手腕,头痛欲裂。
周烬蹲下身子,很认真地看他。
“怎么了?”杨永峰连忙问。
眼前一晃,他的意识又回归到现在,他呆呆地看着手腕,不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他看了看围着他的人,连忙笑起来,问:“你们怎么都这么看着我?”
“你手腕……”
“你该休息了。”杨永峰的话被周烬打断,周烬站起身子,这么说。
杨永峰不明所以地看了一眼周烬。
“没事,没事,我不累。老师,刚刚我们说到哪了?”
“你……”杨永峰也不敢继续问,撇了撇嘴。
周彗叹了口气,替周烬找补说:“杨先生,关于艺术展的事,我刚刚又想起来一点……”
“嗯?你说。”
“麻烦哥哥带阿月去休息吧。”
“嗯。”
唐昧月想站起来,但腿上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力气,他一抖,周烬立马接住了他。
“你太累了。”
“哈哈,有吗?我怎么记得我来了你家就一直在睡觉?”
“有。”
“……你,唉。”唐昧月想训他以后别管自己的事,又看到杨永峰重新投入进关于美术展的安排里,并不在意刚刚的插曲,他只好摇着头笑了,“你扶我回去吧。”
周烬带他回到房间,还替他掖好被子,唐昧月说:“你怎么老是喜欢把我当小孩?”
“没有。”
“真的?”
“嗯。”
“唉,问你这个机器人也没用。”
周烬站起身子,说:“你先休息,公司还有事情。”
周烬的身影在唐昧月眼前渐远,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不是滋味,他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怎么不问问我?”
“什么?”
“就像杨老师那样。”
“你似乎不想说。”
“你不想知道吗?”
“如果说出来会让你不开心。”周烬说,“那我就不想知道。”
唐昧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没想过周烬还会想这种事情,可他看着周烬平淡无波的眸子,他又意识到,这对周烬来说不是什么痛苦的深度思考,只是明摆着的事实。
他垂下眼睛,摸了摸手腕。
“周烬。”
“你说。”
唐昧月小声说:“我没有驾照,假期的时候,你送我回家吧。”
“……好。”
“杨先生打算什么时候走?”周彗和杨永峰两人站在画布和画板之间,周彗问。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打算在这边玩几天,估计十月一的时候回去吧。”
“嗯……杨先生家乡是H县的吧?”
“对。”
“我与您一起回去吧,您之前全权主办的美术展不就在那边?我好观摩一下。”
“好,正巧,关于小唐的事我也想跟你聊聊。”小老头笑得狡黠,“你似乎对他很感兴趣?”
“不瞒您说,他曾经也是我相中的人选,我也对他如何走到现在十分好奇,如果不意外,我想这是一个绝佳的样本……”
周彗的手指一下下敲着轮椅扶手。
“但如果他的骨折问题无法解决,我依然不会选择他,这点希望您以后不要失望。”
杨永峰辩解道:“虽然骨折过的人不再适合正常人握笔的方式,但他们也会找到自己合适的方式,或者选择克服更大的困难。”
周彗弯着眉毛,说:“就像健全人和残疾人一样呢。”
“……彗儿。”
“怎么了吗?”
“没什么。”杨永峰摇了摇头,“我们一起拭目以待吧。”
“我会期待的。”
距离十月一假期还有,四天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