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遍一遍地确认:怀里的人还在呼吸,心脏还在跳动,还活着,还在她身边。
这大概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搬家那天,程淼接到了阮青的电话。
接起来的瞬间,她慌得差点把手机摔了:“阮、阮青?”
旁边正在收拾东西的沈书清耳朵“唰”地竖了起来,手里的东西一扔,整个人几乎是贴着程淼的手机在听。
程淼无语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勾了起来。
电话里,阮青说她被家里逼着出国留学,明天就走,希望程淼能去机场送她。
程淼爽快地答应了。
第二天,机场。
阮青看到程淼出现的那一刻,直接扑上来紧紧抱住了她:“我好想你。”
程淼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我也是。”
沈书清全副武装地站在一旁,墨镜口罩帽子一应俱全,像个私人保镖。
阮青凑到程淼耳边,小声问:“这位是谁?你保镖?”
程淼忍不住笑了:“不是,她是我——”她斟酌了一下用词,“爱人。”
“沈书清?”阮青脱口而出。
程淼笑着点头。
阮青走到沈书清面前,大大方方地伸出手:“你好,我是阮青,程淼的……朋友。”
沈书清摘下墨镜,冷冷地伸出手:“你好,我是沈书清,是淼淼的——”
“不用介绍了,我知道。”阮青抬手打断她。
沈书清微微挑眉,没再说话。
登机前,阮青忽然凑到程淼耳边,小声说:“想不想看看你家那位吃醋的样子?”
“什么?”
程淼还没反应过来,阮青就在她脸上落下一个吻。
然后她转身往前走,一边走一边笑着挥手:“再见。”
转身的那一刻,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程淼,如果人有下辈子,换我先认识你,好不好?
程淼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渐行渐远,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她想起自己最难的时候,是阮青向她伸出了手。
这份恩情,她会记一辈子。
一转头,沈书清的脸黑得像锅底。
“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沈书清的声音酸得能拧出醋来,“我媳妇儿刚才被人亲了,你说我怎么了?”
“哎呀,她就是开玩笑,你别当真。”
“你们以前也开过这种玩笑?”
“当然没有了!你想什么呢?”
沈书清“哼”了一声:“反正我不爽。”
“那你想怎么办?”
沈书清伸出一只手:“三次。”
程淼瞬间红了脸,小声骂她:“沈书清!你要不要脸?这是在外面!”
“那就五次。或者一夜也行。”
眼看这人越说越离谱,程淼转身就往外跑。沈书清在后面穷追不舍,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阮青走之前,把工作室的全部股份都转到了程淼名下。
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工作室里,想起第一次来这里的那天。
阮青吃着盒饭,站在落地窗前,面朝大海,意气风发地说:“以后我要把工作室开到上市!”
那时候程淼觉得她不靠谱,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偷偷期待着什么。
现在想起来,鼻子还是酸酸的。
没有了阮青这个服装设计师,程淼一个人撑不起这家工作室。于是她把工作室转了手,拿到一笔不小的费用。
阮青执意不肯不要钱,程淼就花了大价钱买了一份礼物寄到国外。
工作室转出去之后,程淼开始认真思考接下来要干什么。
沈书清现在是炙手可热的画家,她把自己所有的资产都如实告诉了程淼。
程淼被那个数字吓到了。
她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能见到那么多零。
一下子从贫民变成富翁,这个身份的转变让她一时半会儿适应不了。
尤其是每天早上从那栋大别墅里醒过来的时候,她还是觉得不真实。这么大的房子,只有她和沈书清两个人住。
沈书清不喜欢外人打扰,就把家里的保姆都遣散了。
这天早上,程淼睁开眼,发现身边没人。
她知道,沈书清一定在画室里。
她做好早餐,端到画室门口,敲了敲门,听到里面的应答声后推门进去。
沈书清刚好画完最后一笔,放下笔转头看到她,笑了:“怎么起这么早?”
“你呢?”程淼摸了摸她的脸,“是不是又半夜爬起来画到现在?你看看你的黑眼圈,都快掉到地上去了。”
沈书清缩进她怀里,像个小孩一样撒娇:“没办法嘛,深夜灵感最好。”
“灵感再好也不能不顾身体。你要是哪天挂了,我就拿着你的钱去找别人。”程淼故意说。
沈书清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你不会的。你不会那么残忍的。你肯定会一直记得我,每次想起我的时候,心脏都会隐隐作痛——对不对?”
程淼温柔地摸着她的头,在她脸上落下一个吻:“你知道就好。”
“对了,”沈书清忽然想起什么,“你想好要做什么了吗?”
“还没有。我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程淼安静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忆什么。
以前,她想考上大学,然后离程家远远的。后来,她想要一份好工作赚钱,照顾外婆。再后来,她连高考都没能参加,只想着赚钱还债。
她回溯自己的前半生,发现自己一直在为了逃避而活,为了亲人而活,为了还债而活。
从来没有真正为了自己活过。
“想不到就不做了。”沈书清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每天陪在我身边,做我的小公主,好不好?”
程淼笑了笑,没说话。
赵熙澄发现,最近几天杨菲菲像是吃错了药一样。
不是请她吃饭,就是约她出去玩,连着好几天信息轰炸,没话找话聊。
这天,赵熙澄终于忍无可忍:“杨菲菲,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
“我在追你啊。”
赵熙澄眉头紧锁,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她:“杨菲菲,你吃错药了吧?”
杨菲菲一脸委屈:“为什么骂我?追你就是吃错药了?”
“我要订婚了。”赵熙澄亮出手上的戒指,“我是个有男朋友的人。”
杨菲菲的心猛地抽疼了一下。
她眼眶泛红,喉咙发紧,声音里带了一丝祈求:“你真的爱那个男人吗?你真的……对我一点点感觉都没有了吗?”
赵熙澄看着她,拳头悄悄攥紧了。
“早就没感觉了。”
杨菲菲的眼睛猛地睁大,嘴唇死死咬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菲菲,我们都已经不是十几岁的孩子了。”赵熙澄的声音很轻,“有些人错过了,就真的错过了。”
咖啡厅里,杨菲菲一个人坐了一整天。
对面空荡荡的,咖啡早就凉了。
她弯下腰,捂着脸,终于还是没能忍住那一声压抑的抽泣。
深夜,程淼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那边很吵,是个男人的声音:“你好,请问你认识杨菲菲女士吗?”
她瞬间清醒:“认识。她怎么了?你是谁?”
“你好,我们是莫提酒吧。杨女士喝醉了。”
程淼“噌”地从床上弹起来,换了衣服,拉着沈书清就往酒吧赶。
到的时候,杨菲菲已经烂醉如泥。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抱着程淼哭,嘴里翻来覆去地喊着:“对不起……大小姐……我错了……你别不要我……”
程淼看着她哭成这个样子,心里堵得难受:“菲菲,你到底怎么了?”
开车的沈书清说:“还能怎么了?肯定跟赵熙澄有关系。听说她下个月就要订婚了。”
程淼的表情复杂极了。
把杨菲菲安全送回家后,程淼看着她睡梦中还在流泪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她掏出手机要打给赵熙澄,却被沈书清眼疾手快地拦住了。
“你要干什么?”
“给熙澄打电话。”
“然后呢?说什么?说杨菲菲因为她喝得烂醉如泥?”
程淼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无力地垂下头。
沈书清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淼淼,这是她们的事,我们管不了的。感情这种事,除了当事人,谁也插不进去手。”
程淼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拨出那个电话。
因为她也知道,沈书清说的是对的。
感情这种事,外人再心疼,也帮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