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等着！”程淼大步去追，一边跑一边喊，“沈书清你作弊！你腿那么长，我根本追不上！”

“快点咯，小短腿——”沈书清一边后退着跑，一边朝她张开双臂，“一会儿三水就等急了！”

程淼铆足了劲，朝她奔去。

两个人就这样打打闹闹的。程淼原本郁闷的心情，像被风吹散的乌云，瞬间晴了天。

除夕夜。

程淼看着满桌的菜，惊讶得瞪大眼睛：“沈书清，我一个没留神你就做了这么多？这下又得吃好几天剩菜了！”

沈书清端着刚出锅的辣子鸡从厨房走出来，笑着说：“哎哟，大过年的——虽然我们只有两个人一只猫，但也要做一大桌菜，热热闹闹的呀。”

程淼笑了笑，把买来的腊梅花摆在饭桌最中间。然后蹲下身，给旁边的小猫倒上猫粮，摸了摸它的脑袋，轻声说：“喵喵，新年快乐啦——咱们又长大一岁咯。”

橘猫三水埋头吃着猫粮，开心得呼噜呼噜的，尾巴尖都在轻轻晃。

沈书清也走过来，在程淼身旁蹲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宝贝，新年快乐。”

程淼转头看着她，笑了笑：“新年快乐。”

两个人蜻蜓点水地亲了亲。

两人一猫围坐在电视机前，一边吃着丰盛的年夜饭，一边看春节联欢晚会。屋外时不时传来烟花爆竹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到处都飘着除夕夜的味道。

吃完饭，两个人一起打扫完卫生，然后并肩窝进沙发里。程淼怀里抱着三水，沈书清怀里搂着她。两个人看着晚会里的小品，咯咯地笑。

笑着笑着，程淼就觉得眼皮越来越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再睁开眼时，眼前一片漆黑。

她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屋里安静极了，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烟花爆竹的闷响。

程淼摸了摸床头，又摸了摸口袋——手机不见了。她摸到床头灯，按了一下，没亮。反复按了几下，还是没亮。

她起身，摸到墙上的大灯开关。按了几下——还是没亮。

停电了？

心里隐隐浮起一丝不安，那不安像水里的墨，一点一点晕开。

她一边摸着墙，一边往外走。走到客厅时，试探性地叫了一声：“沈书清？”

没人应。

但有一声猫叫。

她松了口气。还好，猫咪还在。她慢慢蹲下身，轻声唤：“咪咪？三水？到姐姐这儿来？”

没一会儿，一只毛茸茸的圆球扑到她怀里。程淼抱起三水，在它耳边轻声说：“喵喵，你妈妈呢？”

胖胖的橘猫朝她“喵喵”叫了几声，算是回应了。

程淼准备转身回卧室找蜡烛。谁知刚走一步，就被椅子绊倒——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三水也被摔疼了，“喵呜”一声跑走了。无论程淼怎么唤，它都没有再过来。

一瞬间，屋子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只有她急促的呼吸声。

程淼忍着膝盖的疼，从地上爬起来。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巨雷，像在头顶炸开。紧接着闪电劈下来，瞬间照亮屋里的一切，又迅速归于黑暗。

程淼缩在角落里，抱着脑袋，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雷声一声比一声响，好像就在耳边炸开。闪电一道接一道，仿佛下一秒就要劈到她面前。

她害怕得浑身发抖，眼睛紧紧闭着，不敢睁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雨迟迟没有落下来。

然后——灯亮了。

程淼猛地抬头，就看见沈书清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回来，手里拎着一袋蜡烛。

“你去哪儿了？”她的声音在发抖，眼圈泛红，还缩在角落里，双腿发软站不起来。

沈书清大步冲过去，把她从地上扶起来：“淼淼，你怎么了？”

“你到底去哪儿了？！”程淼情绪激动，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沈书清没有躲。她伸手，温柔地抹去程淼脸上的泪，轻声说：“刚才停电，我去买蜡烛了。你怎么了？”

程淼没有说话，只是摇头。然后把脸埋进沈书清怀里，声音闷闷的，小小的：“刚才打雷了……声音好大。我突然心慌得厉害，你又不在家。屋里就只有我一个人，好黑，好安静……我什么都看不见。”

沈书清的心揪了一下。她紧紧抱住程淼，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背：“对不起，对不起。下次再也不会了。”

她把程淼扶到沙发上，进屋找了件厚毯子盖在她身上。然后从袋子里拿出蜡烛，一根一根点燃，在屋里的每个角落都放了一根。

烛光摇曳，屋里渐渐暖了起来。

程淼抱住膝盖，安静地看着。三水不知又从哪儿跑了出来，缩进她怀里。

沈书清热了杯牛奶端过来，递给她：“喝点牛奶，缓缓神儿。”

程淼接过牛奶，双手捧着。原本冰凉的手，被牛奶一点一点捂热。

她回过神，看着沈书清，声音还有些哑：“对不起，我刚才不应该吼你。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的，”沈书清温柔地摸摸她的脑袋，“是我不好，走的时候应该跟你说一声的。”

程淼喝完牛奶，把空杯子放在茶几上。然后像只小猫似的，窝进沈书清怀里：“沈书清，你知道我刚才醒过来，发现四周一片漆黑，屋里一个人都没有，手机也不知道在哪儿，屋里静悄悄的，一点儿人气都没有……我有多害怕吗？”

“抱歉，”沈书清低头看她，“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你怕黑，怕打雷。”

程淼摇摇头：“没关系，你不知道，我不怪你。只是下次再停电，你一定要留在我身边，好吗？”

“嗯，我答应你。”沈书清朝她伸出小拇指，“拉钩。”

程淼伸出小拇指。两个人齐声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

程淼抢着说：“谁变谁就永远发不了财！”

“哇！这么狠？”沈书清笑着调侃。

程淼被逗笑了，咯咯地笑出声来。

电视重新打开。新年倒计时在上面跳动。

三！二！一！

屋外的天空，绽开绚烂多彩的烟花，把整个夜空染成了彩色。

程淼和沈书清面面相觑，齐声对对方说：“新年快乐。”

说完，沈书清又补了一句：“生日快乐！今年我是第一个哦~”

程淼笑了笑，故意打击她：“不是哦。菲菲已经提前跟我说过生日快乐了。”

“啊？”沈书清的表情垮下来，“可是那臭丫头的手机不是被没收了吗？”

“这大过年的，肯定要还给她了呀。”

沈书清故意瘪着嘴，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程淼抱着她的脖子，贴在她耳边，笑着说：“可是我今年没有收任何人的礼物哦~因为我只想要你的。”

沈书清耳边痒痒的，心里也痒痒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挠着。

窗外，烟花还在绽放。屋里，烛光摇曳，暖意融融。

两个人窝在沙发里，一只橘猫窝在两个人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