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清接过纸巾:“我自己来。没事的,我耐踩。”
程淼站在一旁,忽然说:“沈书清,你头发长了好多。”
“是吗?”沈书清擦着鞋,随口应道。
“嗯,都到胳膊这儿了。”程淼伸手轻抚她乌黑发尾。
沈书清丢掉纸巾,用湿巾擦净手,才揉了揉程淼的发顶:
“你的头发终于不毛躁了,颜色好像也润了些。”她凑近轻嗅,“和我一样的橘子香。”
程淼拨了拨自己的头发:“真的哎……你调的洗发水真好用,我能一直用吗?”
“当然。”
两人坐在草坪上看小孩放风筝,直至暮色四合,才慢悠悠往家骑。
沈书清照例送程淼到家门口。路灯朦胧,两人在门边低声说话,笑意盈眼。
“明天见。”程淼挥手。
沈书清弯起眼睛:“亲一下再走。”
程淼飞快扫视周围,然后凑近在她唇上轻啄一口,脸红着嘱咐:“骑慢点,到家告诉我。”
“好,明天见。”
程淼站在门口,目送沈书清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转身的瞬间,笑容骤然凝固。
程可月从屋里踱步而出,举着手机,满脸笑意地鼓掌:
“真恩爱啊。”
程淼脸色沉下,拳悄悄攥紧:“你想干什么?”
程可月晃了晃手机:“刚好拍到些有趣的照片。听说……沈家挺有钱的?”她轻飘飘道,“封口费嘛,你说该要多少合适?”
程淼闭了闭眼,心跳如擂鼓:“程可月,别太过分。”
程可月笑声刺耳,忽又收住,伸出三根手指:
“三万。不多吧?”
程淼瞪大眼睛。
“一个月。”程可月缓缓补充,又竖起一根手指,“一年。”
“三十六万?”程淼气极反笑,“你疯了吗?”
“三十六万,换我守口如瓶。很划算呀,妹妹。”程可月歪头,“下个月开始,我希望能看到第一笔钱。分期或全款,随你。”
她哼着歌转身离去,程淼浑身发抖,一拳砸在墙上,指节顷刻渗出血珠。
深夜,程淼抱膝坐在漆黑房间里。手机屏幕明明灭灭,她知道是沈书清的消息,却没有勇气点开。
齿尖无意识地啃咬着指甲,寂静中只有细微的“咯吱”声。
十八岁的程可月,竟已学会用照片勒索。三十六万……她怎么可能拿得出。可如果程可月真的说出去……
思绪乱如麻线,头疼欲裂。
手机忽然响起。她深吸一口气,接起:“喂,怎么还没睡?”
“你声音不对劲,”沈书清轻声问,“家里又出事了?”
程淼咬着指甲,沉默。
“淼淼。”
“嗯。”
“别咬指甲,脏。”
程淼动作一顿,松开手指:“我没咬。”
“我听见了。”
程淼把头埋进膝盖,声音闷闷的:“沈书清,我好像……失眠了。”
“要我去陪你吗?”
“太晚了……”
“好,那你闭上眼睛,慢慢数呼吸。”
电话挂断后,程淼盯着黑暗发呆。不知过了多久,铃声再次响起——
她刚接通,就听见沈书清微喘的声音:
“出来,我在门口。”
程淼来不及思考,光着脚冲了出去。
沈书清站在路灯下,一身灰色夹克,戴着棒球帽,朝她张开双臂。
程淼眼眶一热,扑进她怀里。
沈书清低头看见她赤着的双脚,眉头蹙起:“怎么不穿鞋?”
程淼这才觉出凉意,摇摇头。
沈书清一把将她横抱起来,走进屋子,熟稔地打湿毛巾,蹲下身轻轻擦拭她冰凉的脚底。
程淼望着她低垂的侧脸,声音哽咽:“沈书清……你不冷吗?”
沈书清抬起冻得发红的脸:“我手冰到你了?”
“不是,”程淼摇头,眼泪忽然掉下来,“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喜欢我。”
沈书清怔了怔,伸手擦掉她的泪:“这有什么好谢的。”
程淼勉强笑了笑,没再说话。
沈书清将她按进被窝,在床边坐下,轻拍被面:“睡吧,我在这儿。”
程淼闭上眼睛,熟悉的柑橘香气笼罩下来。困意渐渐将她拖入深眠。
沈书清凝视她不安的睡颜,指尖轻拂过她微皱的眉心,低语消散在夜色里:
“小朋友……你到底藏着什么心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