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礼物要送我吗?”赵熙澄唇角弯起极淡的弧度。
杨菲菲脸一热,低头从书包里摸出一个粉色方盒:“有、有的。”
赵熙澄接过来:“能打开吗?”
“当然。”
里面是一枚蓝色蝴蝶绒花胸针,翅膀纹理细腻,栩栩如生。
赵熙澄看得怔住。
“不喜欢吗?”杨菲菲有些紧张。
“不,”赵熙澄眸光柔软,“特别喜欢。”
一整天,程淼的眼睛总往窗外瞟。
沈书清知道她在等雪。
“一点要下雪的迹象都没有……”傍晚,程淼趴在窗边嘟囔。
沈书清看着她笑:“说不定待会儿就下了。”
“真的?”
“嗯,真的。”
晚自习后,杨菲菲和赵熙澄并肩走向校门。途中,杨菲菲从书包摸出一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
“这是……你送的?”
赵熙澄点头:“圣诞礼物。不贵重,可以收。”
“谢谢,我很喜欢。”
人群熙攘,忽然有人撞到赵熙澄——在她踉跄的瞬间,杨菲菲伸手将她稳稳接住。
四目相对,呼吸近在咫尺。两人同时别开脸,耳尖泛红。
后来,杨菲菲轻轻握住赵熙澄的手腕:“人多,别走散了。”
教室里,程淼和沈书清照例等到人潮散去,才慢悠悠离开。
回宿舍的路上,程淼一直仰头望着天。
“看路,小心摔着。”沈书清轻声提醒。
“沈书清,你骗人……今晚不会下雪了。”
“谁说的?”
程淼低头,看见沈书清掌心托着那个会飘雪、会发光的水晶球。
“看,下雪了。”
就在这时,冰凉的雪片真的从夜空飘落。
程淼惊喜地伸出手:“沈书清,真的下雪了!”
沈书清仰起脸,声音很轻:“嗯,下雪了。”
她站在一旁,看着程淼像个孩子般在雪中转圈,等到她尽兴了,两人才继续往宿舍走。
程淼捧着水晶球,眼里映着碎光:“这个真的好漂亮,我很喜欢。”
“你为什么那么喜欢雪?”沈书清问。
“说不上来……只是觉得不下雪的冬天,就像吃烤肉没有蘸料,少了滋味。而且我喜欢一睁眼,看见整个世界都被雪盖住,白茫茫的,特别干净。”
沈书清静静听着,忽然话头一转:“那我的圣诞礼物呢?”
程淼从书包里拿出一条红围巾:“我本来想自己织的,但试了好几次都歪歪扭扭……只好拜托外婆了。”
沈书清立刻将它围上,又分出一半,裹住程淼。
两人紧紧挨着,沈书清在她颊边落下一个轻吻:
“没关系,我很喜欢。”
这个圣诞夜,吴忘没有回来。
余果等到了深夜。餐桌上摆满她放学后准备的饭菜,还有特意订的水果蛋糕,与一束粉玫瑰。
她发了十几条信息,打了许多通电话,全都石沉大海。
饭菜凉了又热,余果将它们仔细装进保温盒,又切好蛋糕,一起塞进书包,决定给他送去。
风雪扑面的街上,行人匆匆。她逆着风,几乎睁不开眼,身体冻得发僵。
路过爱盈打工的小吃店时,她走了进去。
爱盈正在吧台忙碌,抬头看见余果,用手语比划:这么晚怎么还不回家?
余果回以手语:给吴忘送饭,他好像很忙,消息没回。
爱盈的表情有些犹豫,迟疑着比划:一小时前……我好像看见他从门口路过。
余果怔了怔:确定吗?
爱盈摇头:也可能看错了。
沉默片刻,爱盈又比划:他身边……还有个女生,两人看起来很亲密。
余果的心往下沉了沉,勉强回:也许是关系好的同事吧。
爱盈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心疼:果果,别在感情里迷失自己。
余果挤出笑,转身走出店门。
她站在风雪里,一遍遍拨打那个熟悉的号码。无人接听。
十分钟后,她把保温盒和蛋糕留在爱盈那里,转身没入飘雪的街道。
回去的路格外漫长。寒风像能穿透骨髓,她握着伞,却觉得浑身都冻透了。
其实她早有察觉——自从那次之后,吴忘对她越来越冷淡。人们总说,男人一旦得到就不再珍惜,她曾坚信吴忘会是例外。
原来,都一样。
出租屋里,余果彻夜未眠。
吴忘没有回来。
这是一个漫长到仿佛凝固的圣诞夜,只有窗外风声呜咽,雪落无声,陪伴她清晰的、孤独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