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江扶着秦述离开。刚出沈家大门,秦述就挣开他的手,含糊嘟囔:“不用扶……我能走。”
“好,不扶。”孟子江无奈,仍紧跟着他,手臂虚环在旁。
秦述走得歪歪扭扭,忽然停下,慢慢转过头——眼眶通红地望着孟子江,声音发哽:“孟子江……我讨厌你身边总是围着那么多人。”
孟子江愣住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秦述,湿漉漉的眼睛,委屈得像只被雨淋透的小动物。
“为什么?”
秦述忽然伸手揽住他脖子,孟子江下意识扶住他的腰。两人骤然贴近,呼吸几乎交缠。
秦述闭眼,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小声说:“因为……”
尖锐的汽车鸣笛骤然划破夜色。
秦述猛地清醒,慌乱后退,差点摔倒。
“秦述!”孟子江上前抓住他手腕,却被一把甩开。两人都僵在原地。
“你怎么了?”
“……没什么。”秦述闷头往前走。
一前一后,一路无话。
到家后,秦述疲惫地倒在床上,手臂搭住眼睛。
差一点……今天差一点就藏不住了。若不是那声鸣笛惊醒他,或许他和孟子江……连朋友都做不成。
他蜷起身子,肩膀轻轻颤了颤。
杨菲菲到家后,还在不停给沈书清发消息,叮嘱她务必照顾好程淼。沈书清第一次觉得,这人原来这么絮叨。
收拾完客厅,她看见程淼已在沙发上睡着了。沈书清取来毛毯轻轻盖好,半跪在沙发前静静看她。
程淼脸颊红扑扑的,长睫轻颤。沈书清看着,不自觉地咽了咽喉咙,俯身慢慢靠近——
程淼忽然睁开眼。
四目相对。沈书清身体一僵。
程淼眨了眨惺忪的眼,声音软糯:“沈书清……你看了我送你的礼物吗?”
“看了。”沈书清维持着俯身的姿势,目光紧锁着她。
程淼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喜欢吗?”
指尖触感温热,沈书清心头一痒,强忍着吻下去的冲动,笑了笑:“特别喜欢。”
“喜欢就好……”程淼咕哝着,又沉沉睡去。
沈书清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发,落下极轻的一个吻。
“可是淼淼……我最想要的礼物,是你啊。”
第二天程淼醒来时,头像裹了层棉絮,嗓子干得冒烟。她迷迷糊糊摸到床边的水杯,咕咚咕咚灌下去,才稍稍清醒。
睁开眼——陌生又熟悉的房间,身下是沈书清的床,身上穿着沈书清的睡衣。
怎么回事?昨晚没回家?记忆从散场后便断了片,只剩模糊的碎片:好像有人说……那是白兰地果酒,后劲很大。
程淼抓抓头发,赶紧摸出手机——群里已有报平安的消息,她松了口气。
“醒了?”
程淼抬头,沈书清正倚在门边笑看着她。
“那个……我昨晚怎么没回去?衣服……是你换的?”程淼耳根发热。
“你断片了,还吐了一身,只好帮你换了。”沈书清语气平静,“内衣是新的,我没……”
“啊!”程淼尖叫着打断,低头一看——果然不是自己的。
她整个人瞬间烧起来,一把扯过被子蒙住头。完了……被看光了!
沈书清看着床上那团鼓包,肩头轻颤,努力忍着笑。
“淼淼,要闷坏了。”她去扯被子,程淼却死抓着不放。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闷死算了……”
沈书清哄了好一阵,程淼才肯露出一双眼睛,眨巴着小声问:“你……真的都看到了?”
“没有。”沈书清面不改色地撒谎。
程淼将信将疑,但事已至此,只能怪自己贪杯——还有赵熙澄那个英文白痴!
做了许久心理建设,她才磨磨蹭蹭起床洗漱。换衣服时,发现身上有好些淡红痕迹,脖子、肩膀、手腕尤其多。
“沈书清,我是不是过敏了?”她卷起袖子走出去。
沈书清正在煎蛋,关火擦了手,走近细看——那是她昨晚悄悄留下的印记。
“应该是季节性过敏。”她面不改色。
“可我不痒也不疼……不会是得了什么怪病吧?”
沈书清轻轻捏了捏她的脸:“别乱说,待会儿拿药给你涂。”
程淼嘿嘿一笑:“好。”
阳光漫进客厅,锅里的煎蛋滋滋轻响。
昨夜氤氲的酒气、未尽的私语、深藏的心事,都在这寻常的早晨里,悄悄融进了一片暖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