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清家的茶几又宽又大，几人商量了一番，索性一起围坐在地毯上。

茶几被各色食材铺满，中央的鸳鸯锅咕嘟咕嘟腾着白汽。等人都落座了，杨菲菲才抽出赵熙澄带来的饮料，起身用瓶身轻轻叩了叩桌面：“今天是正月十五，咱们几个能凑一块儿涮火锅，也是缘分……”

杨菲菲自说自话地开场，秦述却总忍不住往孟子江那儿瞟——怕他不自在。可每次偷看，都被孟子江逮个正着。

孟子江忽然凑近，热气呵在秦述耳畔：“看什么，这儿有你喜欢的姑娘？”

秦述耳垂一下子红了，推开他低声道：“别胡说。”

孟子江却笑起来，伸手捏了捏他发烫的耳垂。秦述皱着眉抓住那只作乱的手，两人这一来一往，全被正说话的杨菲菲收进眼里。她嘴角微微一翘，心下了然。

余果一直低头摆弄手机，神情专注得反常。每当有人靠近，她便慌慌张张锁上屏幕。赵熙澄不过想拿颗草莓，却被她这反应弄得一愣，捏着草莓朝余果摇了摇头，用眼神说：我没要看。

余果尴尬地笑，小声道歉。赵熙澄没说话，只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另一边，沈书清皱着眉握住程淼的手，指尖抚过她掌心一道浅痕：“还疼吗？”

“早不疼了。”程淼摇头。

沈书清却垂下眼，嘴唇几乎要触到那片皮肤——程淼猛地抽回手。

沈书清怔了怔，眼底的光暗下去，没再抬头。程淼心虚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才悄悄松了口气。

脑子里却一团乱：刚才……沈书清是想亲她的手心？为什么？

这时杨菲菲的开场白总算说完，几人动起筷子，说说笑笑。杨菲菲和孟子江都是活络性子，很快带起气氛，大家热热闹闹讨论起春节档的电影。

只有程淼全程心不在焉。余果也显得心事重重，中途离席了好几次。

程淼有些担心，跟到卫生间门外轻叩：“余果，你没事吧？”

里面传来冲水声，门开了，余果神色有些慌：“没事。”

回到客厅时，桌上杯盘已收拾干净，碗筷堆进了洗碗机。沈书清泡了咖啡和茶，杨菲菲则从包里掏出一盒卡牌，上面写着“真心话大冒险”。

“淼淼，小班长，快来！饭后游戏开始了。”杨菲菲搓着手，眼里闪着光。

所有人重新围坐，杨菲菲简述规则后，作为主持人给每人发了一张背面朝上的牌。

“抽到大鬼的要受罚，选真心话或大冒险，做不到就罚酒——喏，大小姐带来的高级饮料还没喝呢，正好当酒。”她越说越兴奋。

第一轮，大家把牌贴在额头上，互相打量谁拿了“炸弹”。最后，所有目光都落向孟子江。

他摘下牌一看，笑了：“行，来吧。”

杨菲菲不怀好意地朝秦述眨眨眼，秦述顿时坐立不安，一个劲使眼色让她别乱来，她却只当没看见。

“孟帅哥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杨菲菲把一叠真心话牌摊开，孟子江随手抽了一张递回去。

她看完，嘴角一勾：“请问——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秦述垂下眼，不自觉地攥紧了手里的核桃。屋里静了几秒，所有人都望向孟子江。

他哈哈一笑，点头：“有。”

杨菲菲眼睛瞬间亮了。秦述却蹙起眉，合了合眼，心里像有细针慢慢扎着，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在现场吗？”杨菲菲乘胜追击。

孟子江抿了口咖啡，笑：“这是下一个问题了。”

杨菲菲失望地瘪嘴：“孟帅哥真严谨。”

第二轮开始，秦述有些心不在焉，悄悄往旁边挪了挪，离孟子江远了些。

这次抽到大鬼的是余果，她也选了真心话。杨菲菲念出牌上的问题：“最后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

念完她自己先“啧”了一声：“这问题对小班长太超纲了吧？你初吻肯定还在，换一张？”

众人都同意，杨菲菲正要让她重抽，却听见余果红着脸，磕磕巴巴道：“……昨天。”

赵熙澄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程淼手抖了抖，沈书清微微蹙眉，杨菲菲张大了嘴，秦述没什么表情，孟子江则支着下巴，一脸兴味。

“等、等等，你说什么？”杨菲菲凑近追问。

余果羞得不敢抬头，又轻声重复了一遍。杨菲菲顿时天塌似的垮下脸——自家小白菜居然被拱了？她追着问是谁，余果却死活不肯说，众人只好作罢。

第三轮，程淼抽到了大鬼。她也选真心话，杨菲菲抱怨起来：“怎么都选真心话？不行，改规则——下一轮开始，必须选大冒险！”

她抽出牌问：“你会喜欢上自己的朋友吗？”

程淼一怔，心猛地一跳，藏在桌下的手悄悄握紧：“……不会。”

沈书清眼神黯了黯，没说话。

第四轮，赵熙澄中招。她抽到的大冒险是：选一个人喝交杯酒。孟子江和秦述下意识对视一眼，杨菲菲赶紧补充：“规则没限男女，大小姐你选谁？”

她目光灼灼，赵熙澄却表情淡淡，倒了两杯饮料递过去：“就你吧。”

“嘿，你这语气还挺勉强？”杨菲菲美滋滋接过，赵熙澄瞥她：“别废话。”

两人挽手喝下，分开时，杨菲菲很自然地用拇指抹去赵熙澄嘴角的水渍。赵熙澄愣了愣，慌忙坐回去，捧着咖啡猛灌一大口。

游戏接近尾声，每人都轮过一回。沈书清选大冒险，要对现场某人比心——她看了一圈，最终对着自家小猫比了个爱心。秦述选了真心话，杨菲菲问他有没有暗恋过人，他沉默许久，最后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孟子江看着，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一群人边玩边聊，聚会快结束时，不知谁嘀咕了一句“头晕”，接着好几个都跟着晕乎起来。

沈书清最先反应过来，拿起饮料瓶细看——英文标签上写着“白兰地果酒”，怪不得尝不出酒味。

程淼和秦述喝得最多，脸颊泛红，眼神迷蒙。其余人还算清醒，沈书清叫了司机送赵熙澄、杨菲菲和余果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