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菲菲笑嘻嘻地凑近,手欠地想去捏她的脸。赵熙澄瞪她一眼:“我今天涂粉了,蹭掉你就完了。”
“有吗?我看你是天生丽质呀。”杨菲菲几乎要贴到她脸上。赵熙澄垂眸,嘴角极轻地扬了一下。
程淼认识赵熙澄半年多,仍摸不透她的性子。她总是冷冷淡淡的,叫人不敢靠近。可杨菲菲却似乎很懂她——大概真是一物降一物。
正叽叽喳喳时,沈书清从里面笑着跑出来:“怎么不进去?站外面多冷。”
她今天穿得格外温柔:米白高领内搭,浅灰V领针织开衫,深灰阔腿长裤,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踩着浅白的毛绒拖鞋,简约又舒服。
自那天之后,她便摘了眼镜。杨菲菲“咦”了一声:“学霸,你不戴眼镜还挺好看!”
余果也笑:“是啊,沈同学这样更秀气了。”
沈书清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笑了笑,侧身做请:“快进来吧。”
隔着人群,她回头望向走在最后的程淼,温柔地眨了眨眼。程淼心口一跳,慌忙低头,手指无意识地捏住发烫的耳垂。
沈书清每次顶着那张清冷的脸冲她笑时,程淼都觉得心跳快得不像自己的。她暗暗吸气,提醒自己今天人多,绝不能露了痕迹。
大家虽没带食材,却都备了小礼:余果带了一束茉莉,插进客厅的玻璃瓶里;赵熙澄递上一个精致长盒,里头是两瓶进口的蓝色饮品;杨菲菲带了杨妈妈做的绿豆糕;秦述提了一大袋草莓;孟子江则拎了盒坚果。
只剩程淼还没动静。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程淼耳根通红,恨不得钻进地缝——她以为大家都会空手来的。
眼看她越来越窘,沈书清与杨菲菲几乎同时开口:“我们准备火锅吧!”
其余几人默契附和。程淼却忽然咬唇,轻声道:“等一下。”
她低头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系着白色蝴蝶结的蓝色小方盒,递给沈书清:“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只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你别嫌弃。”
“我不嫌弃。”沈书清立刻接过,迅速收进口袋,仿佛怕人抢走似的。
程淼愣了愣:“你不打开看看吗?”
其他几人也有些好奇,沈书清却含笑摇头:“送我的,我当然要自己看呀。”
她朝程淼投去一个柔软的眼神,程淼心脏又是一跳,慌忙低头咳嗽两声:“那、那快准备吃饭吧。”
沈书清望着她慌乱的背影,眼里漾开淡淡的宠溺。她发现每次轻轻撩拨,程淼都会像只受惊的小鹿,害羞又无措,可爱得让人心痒。
几人挤在厨房,洗菜、切菜、备水果、调锅底,忙中有序。杨菲菲凑到程淼耳边,小声问:“你送书清什么呀?”
“一个小木雕钥匙扣。”
“买的?”
“自己雕的。”
“你什么时候学的?我怎么不知道?”杨菲菲瞪大眼。
程淼无奈地摊开手:“前几天刚找师傅学的,手上全是伤。”
杨菲菲看着那些细小的伤口,心疼地“呀”了一声:“你也太拼了,要我就直接买一个。”
程淼却只是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里漾着柔软的光——她一点也不觉得苦。学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沈书清收到礼物时的笑容。光是想想,就什么都值了。
她俩的悄悄话,被一旁洗草莓的沈书清不动声色地听进耳里。看见程淼手上的伤,她心里又酸又暖。
不管将来如何,至少此刻,她在程淼心里占着一个特别的位置。光是知道这一点,就足够让她暗自欢喜。
沈书清正出神,余果悄悄挨了过来,揪着袖口,欲言又止。
“怎么了?”沈书清放轻声音。
余果抬起小脸,软软地问:“沈同学,我想问你件事。”
“你说。”
“你不戴眼镜,能看清吗?”
沈书清失笑:“我度数很浅,不戴也没关系。”
余果却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沈书清看出她有心事,温声聊了几句才知道,原来余果近视四百多度,最近却不想戴眼镜了,以为沈书清换了隐形,特意来打听店家。
沈书清其实根本不近视,从前那副眼镜也没有度数。她戴眼镜,不过是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规矩的“好学生”,也算一层淡淡的伪装。
后来,沈书清还是托迟温打听了一家可靠的隐形眼镜店,推荐给了余果。她想,女孩子爱美,讨厌框架眼镜,再正常不过。
只是此时的沈书清不会想到,余果这看似寻常的“第一步改变”,正悄无声息地将她自己拖往深渊。倘若知道后来发生的一切,沈书清定会在此刻死死拉住她——绝不让她一步一步,走向那片没有光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