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来临,所有人都神经紧绷。元旦晚会的事情依然有人在谈,但那场因为沈书清的风波却也在慢慢平息。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不管是人还是事,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程淼以想要学习摄影为由把杨菲菲的相机借了过来,她趁周末悄悄去打印店想要把相机里面那几张沈书清在舞台上大放光彩的照片洗出来珍藏。
那家照相馆很旧充满八九十年代的复古感,店里的老板也上了年纪,也许是一个人太孤单了,程淼去洗照片的时候被她拉着絮絮叨叨地聊了很多。
老板姓顾,今年七十五,是个很慈祥爱美的老太太。身材高挑,花白的短发微卷,戴着圆框老花镜,温文尔雅,与人交谈时张弛有度。
在聊天中程淼得知顾老太的丈夫在一年前生病离世,一双儿女也早已成家在外地生活。只有她一个人还留在这里,她说这个照相馆是她和丈夫当初定情的地方。
顾老太不是本地人,小时候跟着父母的工作调动才来到这里。她和丈夫就是在这家照相馆一见钟情的,程淼听完了一段感人至深的故事后内心久久不能平静,顾老太和丈夫历经坎坷才走到白头让她羡慕不已。
爱人离世后顾老太就把这家快要倒闭的照相馆给盘了下来,照相馆设备太旧,地理位置不好,根本不赚钱,但她不在乎因为她只是想留个念想。
程淼和顾老太约定好一个月后来取照片,顾老太感谢她听完自己的倾诉并告诉她自己是她的最后一个客人。程淼问她原因,她却笑笑没说只是让她一个月后记得来取照片。
她也没在意笑笑走出照相馆,回家的路上看见沈书清,她穿着白色卫衣,戴着黑色鸭舌帽,面色凝重骑着变速车在马路上飞驰,速度快得吓人。
程淼伸手准备打招呼却看见她像一阵风似地在拐角处消失,好像是有什么急事。于是她拿出手机想给她发个“我今天看见你了”的消息,但打出后又删掉,反反复复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去。
她随手翻了翻和沈书清的聊天记录,很多很多,哪怕两人天天见面但好像还是有说不完的话题。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会有那么多话,大部分还都是无关痛痒的废话。
听说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是会这样,会想尽办法和她寻找共同话题。只不过程淼一时分不清究竟是她在顺着沈书清聊下去,还是沈书清在将就她。
沈书清的脾气很好,性格也好,她好像对所有人都很好,程淼一时间还看不出来自己于她而言究竟会不会有那么一丝丝的不同,想来是有的,她经常这样安慰自己。
周末,沈书清一大早就被迟温叫到他的拳馆里。
到地方后她照例换好衣服和迟温切磋了一下,一个小时后两人大汗淋漓地坐在地上。
“小不点,这几年拳脚见长啊!”迟温拧开水杯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身上的白色棉质短袖已经汗湿,头发凌乱却依旧帅气逼人。
反观沈书清倒是轻轻松松的样子,她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笑笑道:“那可不,你出国以后我可是一天都没有懈怠。”
这个拳馆是迟温和一个朋友合资开的,是高端人士才能进入的地方,沈书清上初中时经常过来找迟温练拳,后来他出国前给了她终身VIP的钥匙。
每次沈书清压力大,心情烦闷的时候就会来练拳,对着沙包猛打。
她拿出手机划了划,今天程淼还没有给她发消息,她在输入框里删删打打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发出去。
迟温瞥见她的壁纸随口道:“这就是那个小女孩?”
沈书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壁纸是那次她在教室偷拍程淼睡觉时的样子,她嘴角弯了弯眼含爱意:“是啊,可爱吧!”
她举起手机炫耀地在迟温面前晃了晃,迟温无奈笑笑道:“可爱。”
“我的。”沈书清孩子气地一下锁屏然后把手机塞进口袋里。
迟温看着她,眉头紧蹙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电话响了,他拿出手机才发现不是自己的,就冲她抬了抬下巴:“手机响了。”
沈书清拿出一看是家里保姆阿姨打来的,她连忙接通,迟温看着她表情越来越难看忙问:“怎么了?”
“三水病了,我要赶紧回去。”沈书清挂完电话起身往更衣室里跑,迟温在身后追问:“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骑变速车回去。”沈书清换好衣服和迟温说了几句就急匆匆往外跑。
迟温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心里也不禁捏了把汗。他知道那只小橘猫和那个小姑娘一样重要,无论失去哪一个都足以让沈书清崩溃。
因为救治及时三水没有大事,沈书清把它从医院抱回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惊魂未定。刚到家的时候她看见三水躺在窝里一动不动,吓得冷汗直流,头皮发麻,大脑还一片空白的时候就抱着三水打车往宠物医院赶。
直到医生说它只是换季腹泻没什么大事,才松了口气,整个人也像回过神一样。
这种窒息害怕的感觉和当年她听见哥哥的死讯一样,她崩溃了很长时间,天天窝在哥哥的房间里不吃不喝最后被送进急诊。
她甚至想不起来那段时间自己究竟是怎么活过来的,只知道那段时间她开始害怕白天只想就那样永远睡下去,因为一旦清醒就要被迫承受失去哥哥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