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菲菲躺在床上美滋滋地捧着本漫画书看。程淼也坐过去看了眼书皮表情呆滞，封面是一个黄毛被一个蓝毛按在床上两人光溜溜的堪称是黄色图片的图片。

杨菲菲注意到她的神情嘴角还没有收回来问：“咋了？”

“这些东西你在家都敢看？你不怕阿姨发现？”程淼起身把门关上，害怕杨妈妈突然闯进来。

杨菲菲一脸无所谓：“哈？我妈早就知道，她说我口味重。”

“然后呢？”程淼震惊地张大嘴巴。

杨菲菲摊摊手一脸轻松：“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程淼五雷轰顶像被雷劈了一样地震惊，她知道杨妈妈的思想一直都很开明却没想到开明到这种程度，毕竟同性恋这种事情在中亚家庭不亚于洪水猛兽。

但她又转念一想杨妈妈可能是觉得自己女儿喜欢的是两个男生谈恋爱，而不是两个女生，反正她是个女孩子再喜欢也变不成男的去和男的谈恋爱。

杨菲菲是腐女这件事程淼是初二才知道的，有一次她无意间看见一本小说从她的书包里掉出来然后就鬼使神差地打开看了，看到一半整个人都懵了。

她虽然不太能理解两个男生是怎么能谈恋爱的，但却尊重朋友的兴趣爱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地把书悄悄放了回去。

直到中考结束后有一天杨菲菲兴冲冲拉程淼一起看电影，越看她越面红耳赤不敢直视，而一旁的人却津津有味如狼似虎，恨不得魂穿进去让她演一段。

她强忍着看完了电影，落幕时杨菲菲关掉手机表情严肃地看着自己平静道：“恶心吗？”

程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又问了一遍，她才摇摇头：“不会，只是有点……奇怪和不习惯。”

“呼！”杨菲菲原本紧绷的肩膀一下子松下来，她眼含泪花缓缓道：“其实……我是个腐女。”

“什么叫腐女？”那是程淼第一次听见这个陌生的词，杨菲菲给她大概解释了一遍她了然点点头。

虽然这个兴趣爱好很小众也有很多人无法理解，但杨菲菲不想隐瞒她最好的朋友所以才下定决心中考结束后告诉她。看电影的过程她一直观察程淼的表情，她眉头紧皱让她很害怕。她害怕程淼无法接受自己的朋友会喜欢这种东西，害怕她也会因此疏远自己。

但听见程淼的那句“不会”时她松了一口气，悬在心里的大石头也重重落了下来。

杨菲菲强忍难过告诉程淼之前有同学发现她的小说然后偷偷拿去看，得知她是腐女后龇牙咧嘴地骂她是变态。那句“变态”让她很受伤，所以她再也不敢把这类的东西带去学校，同时她开始害怕程淼得知会不会也这样觉得自己，她害怕地失眠了好几个晚上。

杨菲菲讲完后程淼表情严肃捂住她的耳朵，两人面面相觑杨菲菲疑惑地看着她问：“怎么了？”

“不要活在别人的嘴里，讨厌的话从不重要的人嘴里讲出来就是放屁，不想听就捂起耳朵。”

杨菲菲点头破涕而笑紧紧抱住程淼，把脸埋在她的怀里，她第一次知道程淼这个朋友对她而言有多么重要。

自从程淼得知杨菲菲是腐女后就经常被她安利一些小说和漫画，甚至还有明星真人，但她通通不感兴趣。

程淼是一个很闷的人，她没有杨菲菲那么多广泛的兴趣爱好，她喜欢做的事情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很无聊。

她喜欢花两块钱坐在公交车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戴上耳机，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她喜欢一个人逛公园，喜欢坐在长椅上仰头看蓝天，喜欢坐在湖边看水面的涟漪，喜欢日出日落染红天空，喜欢观察马路上行色匆匆的行人，心里想着他们都是谁叫什么名字身上有什么属于他们的故事，喜欢逛书店买一些精致的文具，喜欢买一束打折的售价十五块的花束回家。

程淼是孤独的，哪怕她身处最热闹的场合却依旧觉得自己无法融入。很多人说她温柔内向，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能让她变得鲜活的那些人不是他们而已。

程淼能和杨菲菲成为朋友最大的一个原因就是，在她身边能让自己有活着的感觉，如果她经常一个人待着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抑郁。

人就是很矛盾，享受孤独的时候却又害怕孤独。

程淼今晚在杨菲菲家留宿，洗完澡后她坐在书桌前盯着手机发呆，十分钟前沈书清给她发了段视频，是她穿着黑色睡衣弹吉他的样子。

曲谱是小星星，视频只有一分钟程淼却盯着看了半个小时然后点了保存。她的眼睛在沈书清的手，脸，锁骨，脖子，来回游走，然后仔细观察她的房间，很空，没什么东西。

沈书清说她突然想学吉他就在网上买了课程，然后学了三个小时才学会弹小星星。学会以后第一时间发给程淼看，隔了半个小时她才回了句，弹得不错。

下一秒一个红色爱心就出现在对话框，程淼心颤了一下还来不及反应就看着那颗心被撤回然后换成一句干瘪瘪的“谢谢。”

她烦躁地闭上眼睛把手机息屏随手丢在床上，两只手把头发揉得乱七八糟。

杨菲菲擦着头发走进来就看见程淼炸毛的头发扑哧一笑：“我洗个澡的功夫，你就能给自己做个这么非主流的发型。”

程淼看着杨菲菲突然灵光乍现，她把头发理好表情神秘地关上门反锁然后把她拉到床上，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杨菲菲无语。

“有话就说。”

“那个……呃，这个……”

杨菲菲叹了口气起身要走：“不说拉倒。”

“别！我说。”程淼拉住她，咽了咽口水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杨菲菲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个样子，顿时来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