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忘伸手，牵住她的手腕，掌心温热：“别怕。”

就这两个字，让余果乱跳的心慢慢稳了。她任由他牵着往里走，巷子深处更乱，地上扔着烟蒂、塑料袋，空气里飘着一股说不清的腥膻味。余果忍不住频频回头，巷口那片干净的光亮，正一点点被身后的黑暗吞掉。

吴忘带着她走进一家酒吧，门被推开的瞬间，震耳的音乐裹着烟酒气扑面而来。余果下意识攥紧衣角，白裙的裙摆蹭过黏腻的台阶，沾了点灰。

酒吧里灯光昏红，舞池中央的人影晃得人眼晕。男男女女贴着跳舞，吊带裙的肩带滑到胳膊肘，衬衫领口敞得极低。余果低头看自己的白裙小白鞋，双马尾垂在胸前，像误入成人世界的小孩，浑身不自在。

一道视线黏在背上，热辣辣的。她抬头，正对上吧台旁一个男人的目光。那人头发抹得油亮，衬衫扣子扣到第三颗，眼神在她身上打转，嘴角勾着笑，带着说不出的轻佻。余果慌忙低下头，手指抠着眼镜腿。

男人朝吴忘走过去，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嘴角的笑更浓了。

吴忘的脸瞬间沉下来，只吐出一个字：“滚。”

男人啧了声，耸耸肩走了，临走还瞥了余果一眼。

吴忘拉着她往角落的空位走，把她按在椅子上：“坐这儿等我，别乱跑。”

说完，他转身跟着几个染着彩发的男男女女，拐进酒吧深处的走廊，很快没了影。

余果坐在椅子上，手心里全是汗。周围的人高声说笑，酒瓶碰撞的脆响混着音乐，吵得她心慌。她偷偷抬眼，打量着那些穿着成熟的男男女女，他们的妆容、衣着，都和自己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

后悔的情绪像潮水般涌上来。她不该跟着吴忘来的，不该踏进这条街，不该走进这家酒吧。这里的一切都让她陌生又恐惧，她像被困在玻璃罩里的标本，和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

她攥着裙摆的手指越收越紧，眼睛盯着吧台的方向，盼着吴忘能快点回来。

震耳的音乐撞得耳膜发疼，烟味混着酒味往鼻子里钻，呛得人嗓子发紧。

服务员端来一杯柠檬水，玻璃杯壁凝着水珠。她点点头，小声说了谢谢，手却攥着衣角没敢碰杯子。她之前听人说，这种地方有人会往饮料里下药。

屁股底下的皮沙发像是长了针，她怎么也坐不住，指尖反复摩挲着手表表盘。眼睛黏在吴忘离开的方向，门口的人影晃来晃去，没一个是他。音乐咚咚敲着心脏，震得她浑身发慌，烟味呛得喉咙发痒，想咳嗽又硬生生憋回去。

她想跟吴忘说自己要走，手摸进兜里才想起，他们连联系方式都没留过。她咬着下唇，又不敢真的起身——错过这次，下次再遇见的机会，怕是比天上掉馅饼还难。

她正缩着脖子发呆，一个影子突然罩下来。抬头是个胖子，头发油亮贴在脑门上，脸上的粉厚得发白。他没打招呼，一屁股就坐在旁边的沙发沿上，大腿蹭着她的胳膊。

“小妹妹一个人啊？”他声音油腻，手就往自己腰上搭。

她吓得一哆嗦，猛地往墙角缩，后背抵着冰凉的墙，退无可退。他的手还往这边伸，嘴里的话更轻浮。她攥着衣角，指甲掐进掌心，眼泪没忍住，在眼眶里打转。

谁来救救她！谁能来帮帮她！她用求救害怕的眼神看向周围，但她的位置太隐蔽不仔细看根本不会被人发现，她害怕极了，她错了，她不该跟着吴忘进来的。

她害怕得浑身发抖，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攥住了胖子的手腕，她抬眼看去：是吴忘！

他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冷得吓人，盯着胖子一字一句说：“她是我女朋友，还没成年。你是想坐牢吗？”

胖子的脸唰地白了，手腕挣了挣没挣开，嘴里暗骂了一句，悻悻地抽回手，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走了。

她看着吴忘的侧脸，眼泪啪嗒掉下来，砸在手背上，烫得慌。

害怕，委屈的情绪一下子喷涌而出她一下子扑进吴忘的怀里，小声抽泣，吴忘安抚轻拍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别怕，我在。”

吴忘安抚好余果的情绪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抹去她的眼泪捧起她的脸满眼心疼：“刚才是不是吓坏了？”

余果点头，手还紧紧抓着吴忘的衣服不松，她害怕自己一松他就又跑了。

“你是不是不喜欢这里？”

她犹豫了一下抬眸看着他欲言又止，吴忘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温柔：“不喜欢，我们就走。”

她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吴忘拉出酒吧，门关上的瞬间立刻隔绝里面吵闹的音乐声，整个世界都好像安静下来。她看了眼身边的人，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正被他紧紧牵住，心跳如鼓无法平复。

离开酒吧后吴忘带她去吃饭，饭桌上吴忘一直在向她道歉撒娇说以后再也不带她去那种地方了，让她不要生气。其实她根本不生气，但还是假装气了一下然后享受吴忘向她撒娇卖萌的样子。

吃完饭后两人留了电话，然后吴忘很绅士地送她回家，站在路口一直笑着朝她挥手告别。余果也挥手，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才同时转身，然后默契回头都笑了。

刚进门，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她拿出一看上面显示的是：勿忘，这是吴忘自己改的，她露出甜蜜的笑容接通，对面立刻传来他清朗的声音：“怎么办？才刚分别我就开始想你了。”

余果蹲在门后揉着头发笑得合不拢嘴，声音里带着笑意软软地说：“啊？那怎么办呢？”

“要不发张你的照片给我，这样每次我想你的时候就可以拿出来看看，好一解相思。”

“好。”

两人又聊了好久才依依不舍地挂掉，基本都是吴忘甜言蜜语地在哄她开心。挂完电话后她一个人蹲在客厅里笑了好一会儿，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真的好快乐，余果感觉这辈子都没有这样开心过。

被人放在心上的这种感觉，让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不用变得那么优秀也能被人在乎。

她找了一张自认为最好看的照片发过吴忘，对方几乎是秒回了一句：好看。

她盯着对话框走神脑海里想起酒吧里吴忘的那句“她是我女朋友”，脸瞬间红了激动在床上滚来滚去，冷静下来才开始思考吴忘的这句话究竟是为了摆脱那个油腻男无心的脱口而出还是出自真心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