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江比秦述大一岁，小时候为了能让两个孩子一起读幼儿园，孟家特意让孟子江晚一年上学。

因为大一岁所以孟子江从小就被家里人教育要照顾好秦述这个小他一岁的弟弟，而他也听话地尽了当哥哥的责任，从小到大都一直保护和照顾秦述。

秦述从小就不喜欢和其他男生玩那些调皮捣蛋的游戏，孟子江就耐着性子陪他在屋里画画，看动画片。秦述挑食不喜欢吃青椒，但每次盒饭里还是会被妈妈放上一些，他生气干脆不吃饭，为了哄他孟子江就会主动夹过去吃掉，其实他也不怎么喜欢吃的。

上初中后孟子江喜欢上打篮球，秦述就会坐在一边陪他，等他打完两个人才背上书包回家。

秦述是早产儿从小身体就不是很好，还经常生病，也不爱运动。孟子江为了能让他多动动想了很多办法，但最后只能想到让他陪着自己打篮球的间隙多出来晒晒太阳。

两人的关系和普通发小没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孟子江有些过度保护和照顾秦述。

孟子江会不嫌弃地吃他剩下的食物，会自然地伸手抹去他嘴角的残渣，会在走路时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捏着他的下巴，会把他抱进怀里闻他身上的味道，会接过他的书包拎在手里……

小时候秦述只觉得孟子江这个发小对自己很好，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他对这个发小有了不一样的感情，大概是从他初二那年无意见看了一部名叫《断背山》的电影开始。

那天是周末他坐在电脑前点开那部电影，起初只当是部普通的西部片。看到两个牛仔躺在篝火旁说话，他皱了皱眉，心里咯噔一下——这和他平时看的片子完全不一样。

看到两人在帐篷里的那段，他猛地坐直了身子，手指攥着鼠标，差点就要点退出。喉咙发紧，脑子里乱哄哄的，满是“怎么会这样”的错愕，像是撞见了什么不该看的秘密。

可他还是没关。看着恩尼斯和杰克在牧场的晨光里骑马，看着他们在断背山上打闹，看着两人分开后各自娶妻生子，却在多年后重逢时，杰克红着眼眶说“我好想你”。

他渐渐不那么别扭了。那些藏在沉默里的想念，那些不敢宣之于口的牵挂，那些明明相爱却只能在断背山上短暂相拥的无奈，竟让他心里泛起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

电影结尾，恩尼斯对着那件染血的衬衫发呆，轻声说“Jack，I swear”。他盯着屏幕，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关掉视频，他靠在椅背上，愣了很久。原来喜欢一个人，是可以不分性别的，看完后他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时隔不久秦述盯着电脑屏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鼠标，屏幕上的光影明明灭灭。他喉咙滚动了一下，目光黏在画面上，连耳尖都悄悄泛着红——这是他第二次偷偷点开《断背山》。

门突然被推开，孟子江的脚步声传进来。秦述心里咯噔一下，慌得手忙脚乱，猛地关上电脑，键盘被撞得咔嗒响。他后背绷紧，指尖攥得发白，抬头时撞进孟子江的眼里，那点狡黠的笑意，像把他心底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全看穿了。

“小述，你是不是在看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

秦述的脸瞬间烧得滚烫，从脸颊蔓延到脖颈，连呼吸都乱了半拍。他结结巴巴地摆手，声音发颤：“没、没有……” 心里却慌得厉害，生怕孟子江真的掀开电脑，窥见那点藏着的、不敢言说的心思。

孟子江显然不信，大步走过来伸手就去打开电脑。秦述慌忙去拦，两人推搡着，脚下一绊，双双滚到床上。嬉闹声渐渐低下去，秦述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胸膛。

孟子江不知何时按住了他的手腕，高高举过头顶，整个人骑坐在他腰上。胸膛贴着胸膛，某个部位相贴的触感清晰得惊人，秦述浑身一僵，连指尖都在发颤。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暧昧像潮水般漫上来，裹得他喘不过气。

他怕极了孟子江看穿那点心思，怕这层薄薄的窗户纸被捅破，猛地偏过头，用力推开身上的人，喉咙里挤出一声：“起开。”

两人坐起身，头发乱得像鸡窝，校服的领口歪歪扭扭。他们并肩坐在床边，谁也没说话，秦述盯着地板上的影子，手指反复抠着床单，心里乱成一团麻，酸涩和慌乱缠在一起，堵得他胸口发闷。

空气静了半晌，尴尬得发紧。

孟子江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不自然：“你，饿不饿？”

秦述垂着眼，指尖抠了抠衣角，小声应了句“嗯”。

两人没再说话，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卧室。

厨房的灯啪嗒一声被按亮，暖黄的光洒在橱柜上。孟子江率先走进去，拉开冰箱门，易拉罐碰撞的声响在安静里格外清晰。他翻了翻，摸出两盒牛奶，扔给秦述一盒。

秦述抬手接住，指尖碰到冰凉的盒身，缩了缩。两人靠在料理台边，谁都没说话，只听见吸管戳破包装的轻响，还有牛奶滑过喉咙的吞咽声。

窗外的蝉鸣一阵一阵，风从纱窗缝里钻进来，吹得冰箱上的贴纸轻轻晃。

孟子江熟门熟路地扯过秦述妈妈的粉色围裙系上，宽大的带子在身后打了个结，衬得他肩背利落，竟透出点憨气的可爱。

“想吃什么？”

秦述靠在冰箱上，随口答：“西红柿鸡蛋面。”

孟子江点点头，转身开了火。切菜的笃笃声、油锅滋滋的声响混在一起，他动作麻利，没一会儿就端出两碗面，热气裹着香味飘过来。

孟妈妈一心想把孟子江培养成十全完美男友，她说这样以后才好找对象，所以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教他学习干家务和做饭。但他曾一度怀疑他妈培养自己，纯粹是想让自己多干活。秦述听完哭笑不得，但其实孟子江做饭的手艺确实不错，连他这样挑食的人都觉得很好吃。

秦述吸了吸鼻子，笑了：“好香。”

筷子往碗里一挑，卧着两个金黄的煎蛋。他心里软了软——孟子江总记得他爱吃这个。

两人面对面坐下，孟子江扒了口面，忽然开口：“上次那部科幻片，出第二部了。”

秦述抬眼，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起来，话题绕着电影情节打转。刚才卧室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竟悄悄散了。

碗碟泡在温水里，浮着一层浅浅的泡沫。孟子江解下粉色围裙扔在一旁，伸手捞过一只碗，抹布擦过瓷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秦述拎着水壶，往他手边的水槽里添热水，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两人同时顿了顿，又很快错开。

水流哗啦啦淌着，孟子江洗，秦述擦，偶尔搭两句话，都是些没要紧的闲话。窗外的天色渐渐沉下来，厨房里的暖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