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菲,帮我带一瓶洗发水。”程淼拉住跟在赵熙澄和余果身后准备去小卖部的杨菲菲。
“你洗发水用完了?”
“嗯。”
“要什么牌子的?”
“随便。”
杨菲菲突然想起什么趴在她桌子上:“你上次说的那款洗发水我买了,结果味道和你现在用的不一样。”
“呃……”程淼莫名地有些心虚,余光瞥了一眼身边的人:“你赶快去帮我买一瓶,快要上课了,什么牌子的都行。”
她从书包拿出零钱塞到杨菲菲手里催促她赶紧走,等人离开刚要松口气身边的人缓缓开口:“那款洗发水一般超市买不到的。”
沈书清放下手里的笔抬头看向程淼,两人看着彼此。
已经好几天过去,她们都没能说过几句话,时间久到程淼都快忘记沈书清的声音了。
“是什么国外的大牌吗?”程淼没忍住问。
沈书清摇摇头:“不是,是我自己调配的。”
程淼眼睛一下子亮了满脸的不可思议:“是你自己做的?”
“嗯。我家有个亲戚是开生活用品大厂的,小时候我没事就去厂里的实验室玩儿。实验室里有原材料,我就照着配方做了不一样的,那是全世界独一份橘子味的洗发水和沐浴露。”
程淼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像被什么烫了一下,想移开,却又黏在对方的发梢上,瞳孔里晃着一点说不清的柔软,又藏着几分不敢声张的涩意。
沈书清轻咳一声视线躲闪一直不敢直视程淼,声音带着小心翼翼:“如果你喜欢的话……可以一直用,或者我可以送你几瓶,用这款洗发水洗头发还是有效果的。”
说完沈书清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毕竟刚才她已经让杨菲菲帮她重新买一瓶洗发水,也就是不想再用自己的。
“好。”
程淼收回视线声音淡淡的,沈书清抬头愣了一下嘴角偷偷上扬,两人身体坐直低头写着试卷,默契地没有再说话。
连上一周的晚自习让程淼很疲惫,她本来就不是个爱学习的人,这几天为了陪沈书清才扯谎说自己要好好学学数学。
但其实她根本连数学书都没翻过几次,等程淼拿着水杯回来时却看见沈书清已经收拾好书包在等自己。
“今天不上晚自习吗?”程淼把黑色恒温保温杯递给她,沈书清接过打开喝了一口笑笑说今天休息一天。
程淼“哦”了一声没说话,自从她们早上因为洗发水破冰以后,她是越来越不知道该怎么和沈书清相处了,明明之前还好好的,一下子就不对劲了。
回宿舍的路上两人并肩走着,中间却隔了一段距离。程淼每次想往沈书清靠近,她就会刻意拉开距离,就好像是在躲着自己一样。
程淼注意力都在沈书清身上完全没注意脚下,突然被石头绊到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时手腕被人紧紧握住。
沈书清惊呼:“小心!”
程淼站稳后抬眸看了看身边人紧张的神情又低头看着那只握住自己手腕,修长白皙的手。
沈书清注意到程淼的视线连忙松开手,她想到上次被她推开脚步往旁边又挪了几步远脑袋低垂声音很轻:“你走路注意点。”
手腕被握着的瞬间程淼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被紧紧握住,紧张到差点没喘过气来。
程淼讨厌与人有身体接触,但对于沈书清却又不同,她不但不排斥反而很渴望。这时脑海又诡异地浮现杨菲菲口中的那句,“你们俩谈恋爱呢?”
虽然说的人是有口无心,但听的人却已经不知不觉地记到了心里。她感觉自己快要疯了,自己难道是喜欢沈书清的吗?虽然她这几天一直在心里否认这个事实,可她们都是女生,女生和女生之间也能有爱情吗?
程淼并不排斥同性恋,她觉得谈恋爱无论对方是男还是女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她们彼此相爱这就够了。
可是她会这么想并不代表别人也会这样想,毕竟喜欢上自己朋友这种事情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尤其是在她们这个十几岁的年纪,最害怕的就是和别人不同而被当作异类。
比起自己被人非议,程淼更不愿沈书清因为自己而被人指指点点。沈书清是那样干净就像她的名字一样清澈见底,让人不忍心去染指半分。
程淼花了四天的时间才终于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因为沈书清的一个眼神,一个亲密的动作,一句宠溺的话而撩拨的心跳加速。
原来这就是喜欢,原来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这样的。程淼觉得好神奇,这种心脏还在鲜活跳动的感觉真的很奇妙。
喜欢一个人就是会忍不住盯着她看,喜欢一个人就是想要时时刻刻地靠近她,喜欢一个人就是忍不住想要去触碰她,喜欢一个人就是想要她只对自己不同想要她的偏爱和特例。
程淼觉得自己不是单纯的同性恋,因为她并不会被漂亮女生吸引,她只是喜欢沈书清而她刚好也是女生而已。
想通以后程淼没忍住苦笑出声,把身边的沈书清看愣住了:“你……怎么了?”
程淼眼圈红了心里一阵酸涩笑着摇摇头:“没事。”
她看着沈书清顿了顿续道:“沈书清,我们当一辈子的好朋友吧。”
程淼想就这样一直暗恋以朋友的身份陪在沈书清身边也挺好的,至少她的青春里一直会有自己的存在。哪怕以后她会结婚生子,那也没关系,只要她能幸福,一切都没关系。
她希望沈书清幸福是真的,心里难过也是真的,毕竟谁不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呢?可是不行,她不敢,她胆子很小,小到走夜路都会吓到。她很珍惜与沈书清相处的点点滴滴,她们冷战的那几天已经快要把她逼疯了。
她可以一个月不和人说话,却不能一天一夜都听不见沈书清的声音。
程淼的话对于沈书清来说像是在寒冷冬夜里猛地被人从炙热的火炉旁拽走,然后泼上一盆带着冰碴的水,让人从头冷到脚。
一辈子,人的一辈子有多长呢?她不知道,但如果不能在一起,那就陪她一辈子也挺好的。沈书清突然想退一步,退回到那条安全的界限上。
沈书清眼角滑过一滴不明显的泪,她快速擦掉,嘴唇紧抿然后露齿一笑,笑得很勉强:“好啊,那就当一辈子的好朋友吧。”
程淼也笑了,走到她身边去,这一次沈书清没有再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