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三班的座位模式，这一周程淼和沈书清的课桌换到了靠走廊的第一排。

前一晚学得太狠只睡了三个小时，沈书清一上午都头昏脑涨但她强撑着，终于熬到下课她动作粗鲁地摘掉眼镜随手丢在课桌上脑袋重重趴了下去。

一旁的程淼动作很轻地把那副差点被她丢到地上的眼镜，拿起装进黑色眼镜盒里，然后起身拉了窗帘遮住刺眼的太阳。

沈书清肩膀动了动，整个人呈放松的姿势，没一会儿就从臂下传来轻轻的鼾睡声。

自从那天她们说当好朋友以后，沈书清没有再夜不归宿，恢复了以前的三好学生模样。那几个姐妹花也没有再来找过她，果然是一群唯利是图的人，根本没有真心把她当成过朋友。程淼想这样也好，那样一群人离沈书清越远越好。

杨菲菲嘴里嚼着干脆面一蹦一跳地走了过来：“淼，下节课去不去小卖部？”

“嘘！”

程淼食指放在唇上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神情紧张转头看了眼身边的人，看见对方依旧一动不动地趴着才松了口气。

起身拉着杨菲菲往教室外面走，两人刚趴在走廊就看见重点班的四朵喇叭花朝她们走来，程淼看向她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敌意。

看着几个女生越走越近，程淼抢先一步走进教室拿了扫把挡住她们，没好气道：“你们是来找沈书清的？”

其中一个化妆淡妆涂着鲜艳口红的女生说：“是啊！同学帮忙叫一下。”

“不好意思啊！沈书清同学在睡觉，”程淼顿了顿继续道：“还有你们几个以后离她远点。”

几人一脸不解地看着她，七嘴八舌地说着：“你是她谁啊？我们来找她，关你什么事！”

程淼抓了抓头发深吸一口气：“以前不关我的事，但是从今天开始就关我的事了。你们把她当成提款机这事，往小了说是同学之间的友谊，往大了说你们就是在霸凌勒索。”

几人听见霸凌这个字眼像是被戳中了心事，一下子炸毛，连连否认她们一直都在占沈书清便宜这种事。但程淼懒得听她们狡辩，拿着扫把凶神恶煞地冲她们比比划划才把人赶走。

杨菲菲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等人走了才回过神追着程淼问：“什么情况？她们霸凌沈书清？这事儿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程淼和她解释自己也是刚知道不久，就说了她们那次出去吃饭在厕所听见几人的对话。

杨菲菲听完往地上啐了一口口水，一脸厌恶的眼神盯着几人离开的方向咬牙道：“我还纳闷沈书清为什么跟她们几个关系那么好，感情是被人当猴儿耍了！这学霸光有学习的智商没有为人处世的情商吗？”

程淼瘪嘴无奈摇摇头，关于沈书清究竟长没长心眼儿这件事她也很好奇。

杨菲菲这个大嘴巴很快把这件事情和其他几个人说了，余果听完有些心疼，赵熙澄则边摇头嘴里边啧啧啧地说她果然没看错，那几个女生确实不是什么好人。杨菲菲一如往常故意逗她夸了句，还是大小姐火眼金睛。

晚自习的教室里沈书清终于写完一张数学试卷，她手撑着脑袋眼神看着向身边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却还坚持陪着自己的程淼，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程淼闭着眼睛把下巴搭在桌子上，浓密的长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轻轻抖动，小巧的鼻头红红的上面落着一颗美人痣，唇瓣微微撅起，两只手垂了下去，头发毛茸茸的，还有一簇头发倔强地竖了起来，这姿势真是滑稽又可爱。

沈书清忍不住想拍下这一幕，于是悄悄拿出手机，却忘记关掉闪光灯。

“咔嚓”

程淼被一阵强光闪醒，她起身揉了揉眼睛，沈书清心一抖动作慌乱地把手机塞回口袋。她睡得发懵差点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地，声音奶呼呼地说：“嗯？下课了？”

沈书清收拾好书包起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语气里满是宠溺：“嗯，走吧，回去了。”

她们两个是最后离开教室的，程淼迷迷糊糊地跟在沈书清身后，下到最后一节台阶时一脚踩空整个人往前倒，她心里一颤闭上眼睛准备迎接自己摔在地上的疼痛。

但预料之中的疼痛迟迟没有来，她睁开眼睛沈书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伸出手稳稳托住她的肩膀。两人看着彼此，距离近到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此刻校园里安静到只剩下草丛里的虫鸣，四周漆黑一片，只有皎洁的月光洒下为她们照亮了对方的眼眸。

程淼因为刚才的踩空彻底惊醒，但她还是顺势把头搭在沈书清的肩膀上像中了魔一样假装没睡醒声音含糊不清：“沈书清，我好困。”

“那我背你回去，好不好？”

沈书清语气像是在哄孩子一样温柔，程淼把头慢慢抬起看着她笑了笑点头说：“好。”

沈书清背着程淼往寝室楼走，这个点的校园里安静极了，只有高三教室还有人。程淼把脑袋埋在她的颈窝里，皮肤相贴的那一刻心里莫名的心安。

平常嫌远的这条路，程淼此刻却希望能再长点，时间能再慢一点，让她们就这样一直走下去。程淼发觉自己那颗想要靠近沈书清的心变得越来越强烈，现在趴在她的背上，鼻尖都是她的味道。

“淼淼，你太瘦了。”

沈书清冷不丁地开口把程淼的思绪拉了回来，她愣了下心也跟着抖动：“你刚才叫我什么？”

“淼淼？”沈书清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程淼能感觉到自己的脸一下子变得滚烫，夏夜吹来的凉风都不能把心中的那股热吹散，她抓了抓头发欲言又止。

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的杨菲菲和外婆，还从来没有人这样叫过她淼淼。以前也有自来熟的同学这样叫过她，但也没过多久又叫回程淼。她不喜欢这样的落差，要么一直叫下去，要么从一开始就不要那样叫。

久而久之程淼就讨厌不是很熟的同学这样亲昵地叫她，见背上的人一直不说话沈书清心里有些急了：“你如果不喜欢我就不这样叫你了……”

“不是的！”

程淼连忙开口打断，注意到自己的情绪有些激动又轻声重复一遍：“不是的。”

“那是什么？你的顾虑是什么？”

程淼该怎么告诉沈书清自己这点微不足道可笑的小心思呢？有时候她觉得自己矫情得让人听完都会忍不住耻笑的程度。

“没有顾虑，随便你，怎么叫都行。”

沈书清笑笑声音轻快：“好啊！那以后只能我能这样叫你，好不好？”

“随便。”

沈书清宠溺笑笑没有说话，完全没有注意到背上的人已经脸红成了熟透的虾子。

走到寝室门口程淼要下来沈书清却说没几步一直不肯放她下来，两人在门口墨迹了一会儿差点引来宿管阿姨才无奈让她背着自己上三楼。

到寝室门口程淼从沈书清背上下来发现她体力好得吓人，没有气喘也没有流汗由衷地竖起大拇指：“看不出来，你身体这么好。”

沈书清笑笑挑眉眼神狡黠：“你以后会知道，我体力不是一般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