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芝宫

白芷一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拿着筷子戳碗中的丸子，南方水患未平，且往往洪水过后便是瘟疫，建明帝倒是当撒手掌柜了，端泽芝这些日子却真真是忙得脚不沾地，就连此时好不容易有空一起坐下吃个饭，她的眼睛都没从折子上离开过，搞得自己也没什么食欲。

一旁侍奉着的鹅黄见她这般，自是知道她在这里拿丸子泄愤的原因，她柔声道：“这是筠州新贡的鲜鱼，娘娘记得殿下不爱挑刺，特地命御膳房的人做成了丸子，旻殿下刚刚吃了说甚是喜爱，殿下是不爱吃丸子吗？”

这话听着好像是在和白芷说，但其实是讲给端泽芝听，终于让她好不容易记起来了现在的场合，毕竟白芷的琐事在她心里的优先级比随时都可以批阅的折子要高些，“娅咪不爱吃吗？下次可以再叫他们换种做法。”等到端泽芝终于抬起头，先看到的便是白芷有些幽怨的神情，见她又侧过头不肯看自己，端泽芝忍俊不禁，还是将手中折子递出去，鹅黄接过替她放回一旁的书桌上，笑道：“是我之过，吃饭时确实不该干这些。”

白芷纠结许久，还是在端泽芝温和的笑颜里挤出来了一直憋在心里的话：“你怎么这么忙。”

端泽芝替她丢了碗里碎掉的丸子，重新夹了新的过去，“协理朝政，是多少人想要却得不到的机缘呢。”

“我知道！”她回道，随即又泄气一般地把丸子塞到嘴里咀嚼。

“还在生气吗？”

听见这句话，白芷反射性地抬起头，撞进了端泽芝的目光里，她紫色的眼睛温柔且明亮。白芷当然知道端泽芝说的是什么事，哪怕她自觉这不过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心中还是升起了一种奇异的紧张感，大概和寻常孩童在学校里干点什么坏事被抓包后的心情类似。

她语气有点不自然，抿着嘴：“你怎么知道的？”

“今日午后，陈御史参了一本。”端泽芝又往白芷碗中添了些菜，仿佛此时也只是随意的在聊些家常，“可惜圣上久居攀月楼，便被我拦下了。”

「这嘴碎的贱人！」系统愤愤道。

“他告得什么状，肆意妄为，言行无度？”白芷重重放下筷子，不肯再看端泽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