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柏习武,远比白芷更加耳聪目明,白芷只能隐隐听到几个词,他却依旧大致听全了,此时顾柏感受到了她语气中的不悦,垂目回禀道:“说是陛下刚刚迎了一位方士入宫,尊为了国师。”
“给我。”系统还在耳边同样愤愤不平地叽叽喳喳,白芷微眯着眼,视线已然锁定在了那个说“妖妃惑国”,此时正慷慨激昂的学子身上。顾柏听到她的话,只是一愣,他自是知道白芷是当真生气了,他跟随白芷多年,对其脾性当然了解,于是也没有张口相劝,只是恭敬将弓箭送回白芷面前。
就在此时,那与旁人争论得面红耳赤的学子只感觉耳畔一凉,一转头便看见深深扎在自己脑后墙壁上的羽箭,他立刻尖叫一声,众人瞬间散去,只留他一人脸色煞白,就连腿脚都无力再支撑,瘫软地倒在地上。
这学子好不容易缓过神来,正欲起身兴师问罪,但他只是一抬头顺着羽箭射来的方向望去,便看见了雪白骏马上的公主将手中弓箭扔到地上,翻身下马,直直地朝他走来,更是吓得魂不守舍了。
系统也被她这大胆的动作吓得嗷了一声,拉满射出后的弓弦还在耳边发出嗡嗡的响声。
「怕什么?」白芷轻哼一声,她难得一身朱衣,衣摆浓烈得像血,神情却冷得像冰,一步步走到这群学子面前,一直到其余人都纷纷跪下行礼后,那被吓破了胆子的学子才反应过来跪倒在地,哆哆嗦嗦地开口:“拜见公主。”
他低垂的头离着白芷裙摆很近,本朝对于服饰颜色规定虽不算太过严苛,但他眼前这片纺染过程中极耗民力的朱色,依旧是只有皇室才有资格穿戴。
“本宫尚且不知,这崇文馆便是诸位可以随意妄言的地方了。”
白芷声音很轻,但此时众人皆噤若寒蝉,不敢多言,只感觉此时都能听见彼此粗重的呼吸声,白芷的话自然是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今日之事,诸位且自行前去禀明掌教。”白芷站定在那口出妄言的学子面前,一字一顿:“至于你——母妃心善,不愿本宫沾染杀生之事。若本宫再从任何人口中听见妄议贵妃之言,这支箭定不会只是出现在你的耳旁。”
她低头看着此时已经在脚下瑟瑟发抖的人,心中怒气未消,她为端泽芝感到不值,凭什么?这人日日批改奏折到深夜,为南方水患愁得几日未曾好眠,就落得个这样的名声?她又感觉无趣,刚刚那么义愤填膺之人,现在捅破在自己眼前,却又是这副缩头鹌鹑的样子了,若是他敢于张口与自己争辩几句,或许还能高看其一眼。
“罢了。”白芷将手中弓箭往地上随手一丢,被顾柏稳稳地接住,她掏出巾帕用力地擦拭着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都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