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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神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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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响起的刹那,那一点“纯粹的黑”,微微一闪。

二、神临(?)

“如……你……所……愿。”

四个字,冰冷,死寂,漠然,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仿佛来自亘古的叹息,来自九幽的低语,来自时空尽头的判决。每一个字,都带着万载玄冰的寒冷,带着星辰寂灭的死寂,带着俯瞰蝼蚁的漠然,更带着一丝……林云霁无法理解、也无法形容的、复杂到极致的、疲惫、厌倦、以及……一丝,极其微弱、却又真实不虚的、波动**。

这波动,并非善意,也非恶意。更像是一种……确认?回应?或者说……一种,被蝼蚁的疯狂、绝望、祈求、以及那疯狂祈求中夹杂的、某种连蝼蚁自身都未察觉的、奇异的、共鸣、吸引、所……触动的、本能、反应?

林云霁不知道。他的意识,在那一点“纯粹的黑”出现的刹那,就已沉入了无边的黑暗与死寂。他只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冰冷到无法形容的、漠然到令人绝望的、巨手,轻轻握住、捻起、然后,如同丢弃一粒尘埃般,抛向了一个无边无际的、冰冷的、死寂的、虚无。

失去了“自我”的控制,失去了“身体”的感知,失去了“时间”与“空间”的概念。他仿佛化作了这无边黑暗、死寂、虚无的一部分,又仿佛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载体,一个……媒介。

然后,他“看”到了。

不,不是用眼睛“看”。是一种超越了视觉、听觉、触觉、乃至一切感官的、感知。他“感知”到了,那一点“纯粹的黑”,自他眉心混沌道印的深处,缓缓、缓缓地、浮现、升起、扩张。

它很小,起初只有针尖大小,幽暗,深邃,仿佛能吸收一切光。但它出现的刹那,以林云霁(或者说,以林云霁身体所在的位置)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所有的光线、声音、气流、色彩、温度、生机、乃至……规则、概念,都开始扭曲、坍缩、向着那一点“黑”,流逝、被吞噬、归于虚无**。

风,停了。不是被阻挡,而是“存在”本身,被“抹去”了。雪,凝在半空,然后无声无息地消失,仿佛从未落下。声音,断绝。光线,黯淡。颜色,褪去。温度,归于绝对零度般的死寂。生机,灭绝。甚至连空间,都开始产生一种肉眼无法观测、却能被灵魂感知到的、褶皱、扭曲、仿佛随时会塌陷的恐怖感觉。

那一点“黑”,在扩张。缓慢,却无可阻挡。它吞噬了光,吞噬了热,吞噬了声音,吞噬了风,吞噬了雪,吞噬了色彩,吞噬了生机,吞噬了林云霁周身散发出的、那微弱却顽强的、混沌道印的、金、白、红三色光芒,吞噬了林文轩身上那蠕动的、阴毒的、黑色“蚀骨阴煞”咒力,吞噬了地上三名邪修残留的、微弱的、死亡气息,吞噬了空气中弥漫的、一切、存在的、痕迹。

它扩张到拳头大小,然后,停住了。静静地悬浮在林云霁(的身体)眉心前方,尺许之处。不再扩张,也不再缩小。就那么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一种,绝对的、纯粹的、冰冷的、死寂的、虚无的、终结的、意蕴**。

它不像任何已知的法术,不像任何神通,不像任何法宝,不像任何力量的表现形式。它更像是一种……现象。一种,存在被否定、抹除、归于终焉的、现象。一种,规则的、体现。一种,概念的、坍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空间,仿佛在这一刻,被那一点“黑”所锚定、凝固。那自东北方山林深处,轰然降临的、如同山岳压顶、鬼哭神嚎的、金丹期的、恐怖威压,在触及到这方圆百丈、被那一点“黑”的“现象”所笼罩、所“否定”的区域时,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的、墙。

不,不是墙。是虚无。是不存在。是抹除。

那恐怖的金丹威压,那漫天的阴风鬼哭,那实质般的怨毒死气,在触及这片“区域”的边界时,如同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不是被抵挡,不是被消融,而是……被抹去了存在。仿佛,这片区域,在“概念”上,被定义为了“无”。任何“有”的东西,触及“无”,便自然“归于无”。

“嗯?”

东北方的山林深处,传来一声轻“咦”。这声音并不响亮,却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带着一丝诧异,一丝惊疑,一丝……凝重。

紧接着,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林间空地边缘,百丈“黑域”之外。

这是一个身形佝偻、披着一件破烂黑袍、面容干枯如同老树皮、双眼凹陷如同骷髅、周身笼罩在一层浓郁得化不开的、粘稠的、仿佛由无数怨魂哀嚎汇聚而成的、漆黑死气中的、老者。他手中拄着一根扭曲的、仿佛由人骨拼接而成的、顶端镶嵌着一颗不断滴落黑血、眼眶中燃烧着幽绿鬼火的婴儿头骨的、诡异拐杖。他身上的气息,阴冷、死寂、暴戾、邪恶,远超之前那三名邪修,如同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恶鬼,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人灵魂颤栗,血液冻结。

正是阴煞宗那位坐镇附近、感应到属下魂牌碎裂、亲自赶来查看的、金丹初期的、长老——鬼骷上人!

鬼骷上人那双燃烧着幽绿鬼火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百丈之外,那片诡异的、仿佛被“抹去”了所有光线、声音、色彩、生机、甚至“存在感”的、绝对黑暗、死寂、虚无的、区域。他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惊疑不定、甚至……一丝忌惮的神色。

以他金丹期的修为,神识强大,可洞悉虚妄,感知入微。但此刻,他的神识探入那片“黑域”,却如同石沉大海,泥牛入海,瞬间被吞噬、抹除、湮灭!他甚至无法“感知”到那片区域里,有任何“东西”存在。没有光,没有热,没有声音,没有物质,没有能量,没有生命,没有……任何可以被“感知”的“属性”。那里,仿佛是一个绝对的、真空、虚无、黑洞。

不,比黑洞更可怕。黑洞至少还有“引力”这种属性可以被感知。而那里,是纯粹的、概念的、“无”。

“这是什么鬼东西?!” 鬼骷上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活了几百年,见识过无数诡异功法、邪术、秘法、禁术,但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如此恐怖、如此……不合常理的“现象”。这已经超出了“法术”、“神通”的范畴,更像是一种……规则的显现?本源的否定?概念的抹除?

他的目光,穿透那令人心悸的、绝对黑暗、死寂、虚无的“黑域”,勉强落在了“黑域”中心,那一点、悬浮在半空、幽暗、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纯粹的黑”之上。不,他无法“看”到那一点“黑”,因为“看”这个行为本身,需要光。而那片区域,没有光。他是通过那一点“黑”对周围“存在”的、抹除、否定的、“现象”,间接“感知”到了它的“存在”。

然后,他看到了,站在那一点“黑”下方,或者说,被那一点“黑”的“现象”所笼罩、保护、或者说……同化的、两道身影。

一个,是跪在地上,抱着一个奄奄一息老者的、少年。少年面容苍白,双目紧闭(意识已沉沦),眉心一点殷红如血、此刻却黯淡无光、仿佛失去了所有灵性的朱砂印记,嘴角残留着血迹,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又仿佛只是失去了意识的空壳。他怀中抱着的老者,气息微弱,身上黑色咒力蠕动,但似乎被某种力量压制,侵蚀速度大减。

是目标,林云霁,和他父亲林文轩。

但,吸引鬼骷上人全部注意力的,不是这两人。而是……那悬浮在少年眉心前方尺许的、那一点、幽暗、深邃、纯粹的、“黑”。

以及,那一点“黑”所散发出的、那种、绝对的、冰冷的、死寂的、漠然的、俯瞰众生、视万物为刍狗、仿佛亘古长存、又仿佛随时会归于终焉的、气息、意蕴、意志**。

这气息……这意蕴……这意志……

鬼骷上人那燃烧着幽绿鬼火的双眼中,猛地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欲绝的、光芒!他干枯如同老树皮的脸上,肌肉剧烈抽搐,嘴唇哆嗦着,仿佛见到了世间最恐怖、最不可思议、最不该存在于此的事物!

“这……这是……归墟……死寂……终焉……的气息?!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这是……这是只有……只有传说中……那些早已陨落、归于虚无、连名讳都不可提及的……太古神魔……禁忌存在……才可能掌握的……本源法则……大道权柄……**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一个区区炼气……不,筑基小辈身上?!!”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与震惊,而变得尖锐、嘶哑、扭曲!他手中的骷髅拐杖,都在微微颤抖,顶端那婴儿头骨眼眶中的幽绿鬼火,疯狂摇曳,仿佛随时会熄灭!他周身的浓郁死气,更是如同沸水般剧烈翻滚,显示出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作为阴煞宗长老,修炼阴邪死气,对“死亡”、“寂灭”、“终结”的气息最为敏感。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那一点“黑”所散发出的,绝非寻常的“死气”、“煞气”、“阴气”,而是一种更高级、更本质、更恐怖的、“无”、“终”、“灭”的、法则意蕴!是真正的、抹除存在、归于虚无、万物终焉的、力量!是连“死亡”本身,都要被其“终结”、“抹除”的、终极恐怖!

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少年身上?难道这少年是某位太古禁忌存在的转世?夺舍?容器?还是……这根本就是那位禁忌存在,降临的一丝、意念、投影、或者说……一缕,微不足道的、气息?!

无论是哪一种,都绝对不是他一个区区金丹初期的阴煞宗长老,所能招惹、所能窥探、所能理解的!这是禁忌!是灾厄!是不可触碰、不可直视、不可理解、不可名状的、存在!

逃!必须立刻逃!离开这里!离得越远越好!什么星月谷余孽,什么宗门任务,什么属下之仇,统统见鬼去吧!保住自己的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鬼骷上人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在认出那一点“黑”所代表、或者说、所“关联”的、恐怖“意蕴”的刹那,就做出了最明智、也最符合他邪修本性的决定——逃!

他身形一晃,周身死气沸腾,就要化作一道黑烟,远遁千里!什么长老威严,什么宗门任务,在生死面前,都是狗屁!

然而——

就在他身形将动未动、死气刚刚沸腾的刹那——

那一点悬浮的、幽暗、深邃、纯粹的、“黑”,微微、闪烁了一下。

没有光芒,没有声音,没有能量波动。只是一种……概念的、确认、或者说……漠然的、一瞥**。

鬼骷上人所有的动作,瞬间凝固了。不是被定身,不是被束缚,而是……他所在的这片“空间”,他“存在”的这个“事实”,他“想要逃走”的这个“念头”,他体内沸腾的“死气”,他颤抖的“灵魂”,他所有的、一切的、“存在”与“属性”,在那一刹那,被一种更高层次的、绝对的、冰冷的、死寂的、漠然的、意志、或者说……规则,锁定、覆盖、否定、抹除了“变化”与“逃离”的、“可能性**”。

他僵在原地,保持着即将化烟遁走的姿态,眼中燃烧的幽绿鬼火,凝固成两点惊恐到极致、绝望到极致的、冰封的火焰。他周身的死气,不再翻滚,如同被冻结的黑色冰川。他手中的骷髅拐杖,顶端那婴儿头骨,眼眶中的鬼火,彻底熄灭,化作两点、死寂的、黑。他整个“存在”,仿佛变成了一尊栩栩如生的、琥珀中的昆虫、标本、或者说……一幅,被“定格”在、这幅名为“现实”的画布上、的、静止的、画像。

然后,那一点“黑”,又闪烁了一下。

这一次,鬼骷上人“看”到(或者说,“感知”到)了。那一点“黑”,并非“闪烁”,而是……微微、膨胀、收缩了一下。如同,呼吸。如同,心跳。如同,一个,沉睡的、冰冷的、死寂的、漠然的、存在,无意识地、动、了一下、眼皮、或者说……意念**。

随着这一次“闪烁”(或者说“呼吸”、“心跳”、“动了一下”),一股无形的、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涟漪、或者说……“抹除”的、指令、或者说……“否定”的、宣告,以那一点“黑”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这“涟漪”没有颜色,没有声音,没有形状,没有能量波动。它只是……经过。

经过鬼骷上人“凝固”的身体。

鬼骷上人那燃烧着幽绿鬼火、凝固着惊恐绝望眼神的、干枯如同老树皮的脸,如同被橡皮擦轻轻擦过的铅笔素描,无声无息地、淡化、消失。没有痛苦,没有惨叫,没有血液,没有灰烬。就那么,没了。仿佛他脸上,从未长过“脸”这个东西。

紧接着,是他的脖子,他的躯干,他的手臂,他的腿,他手中的骷髅拐杖,他周身的浓郁死气……如同被最高明的、也是最残忍的、橡皮擦,一点一点,擦去。从“存在”,变为“不曾存在”。从“有”,归于“无”。

这个过程,很快,也很慢。快,是因为不过一两个呼吸,鬼骷上人整个“存在”,连同他的一切衣物、法器、气息、痕迹,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出现过。慢,是因为林云霁(或者说,那沉沦在无边黑暗死寂中的、林云霁的“意识”),“感知”到了这“抹除”的每一个、细微的、瞬间。那是一种,超越了“残忍”、“恐怖”、“绝望”的、绝对的、冰冷、死寂、漠然。是对“存在”本身的、否定。是对“生命”最彻底的、抹杀。是连“死亡”这个概念,都一并、抹除的、终焉**。

然后,“涟漪”扩散到了鬼骷上人身后的山林,树木,积雪,岩石,飞鸟,虫豸……

所有被“涟漪”拂过的“存在”,无论是有生命的,还是无生命的,无论强大的,还是弱小的,都如同鬼骷上人一样,无声无息地、淡化、消失、归于无。

树木,消失了,只留下原地一个轮廓般的、模糊的、仿佛被“挖去”的、空白。积雪,消失了,露出下面黑色的、仿佛被“冻结”了时间的、泥土。岩石,消失了,留下一个同样轮廓的、空白。飞鸟在半空振翅的姿态,凝固,然后消失。虫豸在泥土中蠕动的痕迹,凝固,然后消失。

“涟漪”扩散了大约十丈方圆,然后,停了下来。仿佛,那个冰冷、死寂、漠然的“存在”,只是“无意识”地、“随意”地、“漫不经心”地,清理了一下,周围、碍眼的、“尘埃”。

然后,那一点悬浮的、幽暗、深邃、纯粹的、“黑”,缓缓、缓缓地、黯淡下去。如同燃尽的烛火,如同消散的星光,如同……一个,短暂的、梦、或者说……一个,微不足道的、念头、的、结束**。

它没有“回到”林云霁的眉心混沌道印。它只是,消散了。如同从未出现过。如同刚才那一切,那冻结时空的“黑域”,那抹除存在的“涟漪”,那让一位金丹邪修无声无息归于虚无的“现象”,都只是一场,荒诞的、不真实的、幻觉。

随着那一点“黑”的消散,那方圆百丈的、绝对黑暗、死寂、虚无的“黑域”,也如同潮水般退去。光线重新涌入,色彩重新浮现,风声、雪落声、远处山林隐约的声响,重新传入耳中。温度,也似乎恢复了些许。仿佛,刚才那恐怖的、颠覆认知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只有,那方圆十丈的、空白区域,如同一个巨大的、丑陋的、伤疤,烙印在原本的林木、山石、雪地之上,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短暂的、抹除的、真实。

以及,那片“空白”区域中心,依旧静静悬浮的、那一小撮、如同被最精密的工具、从“存在”的画卷上、完整挖去的、属于鬼骷上人及其周身一切物品、气息的、绝对真空、绝对虚无、绝对“无”的、概念性残留。那里,连“空间”本身,似乎都缺失了一块,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不自然的、让人看一眼就头晕目眩、灵魂颤栗的、扭曲感、空洞感、虚无感。

“黑域”消散的刹那,林云霁那沉沦在无边黑暗死寂中的“意识”,如同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猛地、惊醒、回归!

“呃——!!!”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沉闷的呻吟,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充满了茫然、恐惧、后怕、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空白、空洞、仿佛失去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的、虚弱感、空虚感。

他感觉自己,仿佛刚刚做了一个漫长、冰冷、死寂、虚无的、噩梦。梦中的一切,都模糊不清,只有那种绝对的、冰冷的、死寂的、漠然的、被掌控、被窥视、被当做尘埃般随意拨弄的、感觉,清晰地烙印在灵魂深处,让他不寒而栗。

然后,他看到了怀中,依旧昏迷不醒、但气息似乎因为“蚀骨阴煞”被暂时压制而稍微平稳了一点的父亲。他看到了周围,那熟悉的、被风雪覆盖的山林。他看到了……前方,那片诡异的、十丈方圆的、空白区域,以及区域中心,那令人灵魂颤栗的、虚无空洞。

“这……这是……” 林云霁瞳孔骤缩,心脏疯狂跳动,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瞬间明白了,刚才那一切,不是梦!是真实的!是那一点“黑”,是“夜烬”的力量,或者说,是“夜烬”的一丝、意念、投影、或者说……仅仅是其存在本身、泄露出的、微不足道的、一缕气息、所引发的、现象**!

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眉心。眉心处,那点混沌道印,此刻黯淡无光,甚至隐隐传来一种、枯竭、虚弱、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量的、刺痛感、空虚感。胸前的“月华”古玉,也光华内敛,传递来的月华之力微弱了许多。他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精神更是疲惫欲死,仿佛连续鏖战了数月,神魂透支到了极限。

是了。刚才那恐怖绝伦的、抹除一切的“现象”,并非没有代价。代价就是,他眉心混沌道印中,那属于“夜烬”的、冰冷死寂毁灭的本源力量,被彻底抽空!甚至,可能还透支了他自身的、大量的、生命本源、神魂之力!若非“月华”古玉护持,若非他刚刚突破筑基、肉身与神魂得到淬炼,恐怕此刻早已力竭而亡,或者被那力量反噬,神魂俱灭了!

“刚才……那是……夜烬?” 林云霁声音嘶哑,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他低头,看向怀中昏迷的父亲,又看向前方那片恐怖的“空白”与“虚无”,最后,目光落回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

是夜烬。是那沉睡的、冰冷的、死寂的、漠然的、恐怖的存在。回应了他疯狂绝望的祈求,或者说,是“感应”到了他眉心道印的异动,感应到了那阴煞宗金丹修士的威胁,然后……仅仅是“无意识”地、“随意”地、“漫不经心”地,泄露了一丝气息,或者说,动了一个“念头”,然后……一位金丹期的邪修长老,连同他周围十丈的一切存在,就……没了。被“抹除”了。归于“无”了。

这种力量……这种存在方式……这种对“存在”本身的、“否定”与“抹除”……

林云霁感到一阵彻骨的冰寒,从灵魂深处泛起。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直观、如此恐怖地,认识到了“夜烬”的、本质、或者说,其力量的、本质。那不是毁灭,不是杀戮,那是……终焉。是抹除。是归于无。

而自己,眉心有着与“夜烬”同源的混沌道印,体内流淌着被其力量浸染、改造的混沌之力,灵魂深处似乎还烙印着与“夜烬”相关的、模糊的、诡异的、联系(那个冰冷的吻,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那个名字“云阙”)……自己,在“夜烬”眼中,到底是什么?一个有趣的玩具?一个暂时的容器?一个等待成熟的果实?一个……同源的、碎片?一个……归来的、影子?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刚才那一瞬间,他离“夜烬”如此之近,近到仿佛能感受到其冰冷的呼吸,漠然的注视,以及那足以让万物终焉的、本质。而代价是,他险些被抽干,神魂透支,眉心道印枯竭,父亲依旧重伤垂死,强敌虽去(被抹除),但更大的恐惧与未知,如同阴影,笼罩心头。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林云霁强忍着神魂的剧痛与身体的虚弱,挣扎着想要抱起父亲。刚才的动静太大了,那“黑域”虽然只存在了短短时间,那“抹除”也只发生在十丈范围,但那种层次的、规则层面的波动,天知道会引来什么样的、存在的、窥探!必须立刻走,走得越远越好!

然而,他刚一动,眼前便是一黑,一股强烈的晕眩与虚弱感袭来,差点栽倒在地。眉心道印传来针刺般的剧痛,提醒着他力量的枯竭与透支的严重。

“咳……咳咳……” 怀中的林文轩,似乎被他的动作牵动,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先是迷茫,随即看清了林云霁,闪过一丝焦急与担忧,虚弱地问道:“云霁……你……你没事吧?刚才……刚才发生了什么?那……那几个妖人呢?”

林云霁看着父亲苍白虚弱、却充满关切的脸,心中一阵酸楚与后怕。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干涩:“爹,我没事。妖人……已经解决了。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这里不安全。”

“解……解决了?” 林文轩浑浊的眼中闪过难以置信,他挣扎着想要转头看看,却被林云霁轻轻按住。

“爹,别动,你伤得很重。我们先离开,找个安全的地方,我再给你疗伤。” 林云霁不敢多说,也无力解释刚才那恐怖的一幕。他咬紧牙关,催动体内所剩无几的、温和的、“月华”之力滋养的混沌之力,强撑着背起父亲,踉踉跄跄地,朝着与那恐怖“空白”区域相反的方向,一头扎进了更深、更密、风雪更大的山林之中。

在他身后,那片十丈方圆的、绝对的、空白与虚无,静静地烙印在雪地山林之中,如同大地上一个丑陋的、无法愈合的、伤疤,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短暂的、神迹(或者说,魔迹)的降临。风雪渐渐落下,试图掩盖这片“空白”,但那概念上的“缺失”,那空间上的“扭曲”,那存在被抹除的痕迹,却仿佛永久地烙印在了那里,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死寂的、虚无的气息。

而更远处,东北方的山林深处,似乎有数道强弱不一、却都带着惊疑、凝重、甚至一丝恐惧的神识,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朝着这片区域,扫了过来。显然,刚才那短暂却恐怖的、规则层面的波动,终究还是惊动了一些、隐藏在暗处的、存在。

风暴,似乎并未平息,只是暂时,转向了,更深、更暗、更不可测的,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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