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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魂种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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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共鸣!是感应!是……吸引!

眉心朱砂印记,在吞噬、炼化了“魂种”之力、尤其是其中那一丝古老、神圣、纯净的、同源灵光后,仿佛被“激活”、“补全”了某种残缺,与夜烬之间那根无形的、灵魂的丝线,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紧密、更加……真实。此刻,近距离下,面对夜烬本尊,面对他那两点冰冷的、暗红的、注视的、火星,眉心朱砂印记,竟不受控制地、自主地、共鸣、回应、甚至……渴望地、发出了那一声,微弱的、却清晰无比的、嗡鸣。

随着这声嗡鸣,那两点暗红的、冰冷的、注视着他的火星,似乎……微微、极其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粒微小的石子,荡开了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然后,那注视,似乎……有了一瞬间的、极其细微的、聚焦。不再是之前那种,漠然的、无差别的、俯视蝼蚁般的注视。而是,似乎……“看”向了,林云霁眉心,那点殷红的、正在微微发热、跳动的、朱砂印记。

“嗡……”

又是一声,更加清晰、更加明显的、嗡鸣。这一次,是来自夜烬。是那两点暗红火星,仿佛“回应”般,发出的、极其微弱的、冰冷的、死寂的、共鸣。这共鸣,不再仅仅是灵魂层面的感应,而是,真正的、用耳朵、或者说,用“灵魂”的耳朵,能听到的、声音。

林云霁浑身一震,如同被一道冰冷的电流击中,从冻结的僵直中,猛地惊醒。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如同打开了闸门,瞬间浸透了里衣,冰冷的汗水顺着额头、鬓角、脖颈,簌簌而下,滴落在地上,瞬间凝结成冰。他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与那两点暗红的、冰冷的、注视着他的、火星,对视。

恐惧,依旧如同潮水,将他淹没。战栗,依旧如同跗骨之蛆,让他颤抖。但,在那恐惧与战栗的最深处,在那几乎崩溃的理智与意志的废墟上,一丝奇异的、冰冷的、决绝的、如同从灵魂最深处迸发出来的、执念,如同悬崖边的野草,顽强地、破土而出。

“不……能……死……不……能……倒……下……不……能……退……缩……”

“爹……还在等我……月明澈……还在我背上……他……不能……见死不救……”

“夜……烬……我……是林……云……霁……是……救……了你……的……人……是……与……你有……因果……的……人……是……与……你有……羁绊……的……人……”

“你……看……到……了……吗……这……朱……砂……是……你……给……的……是……我……们……之……间……的……联……系……”

“我……不……怕……你……不……能……怕……你……不……敢……怕……你……”

他在心中,疯狂地、无声地、咆哮着,如同濒死的野兽,发出最后、最嘶哑的、呐喊。他死死地、用尽全身力气、用尽所有意志,稳住自己颤抖的身体,稳住自己几乎要崩溃的心神,死死地、与那两点暗红的、冰冷的、注视着他的、火星,对视。他努力地,试图从那冰冷的、漠然的、毫无情绪的注视中,看出点什么,哪怕一丝一毫的、波动、变化、情绪、或者……别的什么。

然而,没有。依旧是冰冷的,漠然的,如同万载玄冰,如同无尽深渊,如同永恒死寂的,注视。那两点暗红火星,只是静静地、冰冷地、漠然地、注视着他眉心,那点殷红的、正在微微发热、跳动的、朱砂印记。仿佛在打量,在审视,在确认,在……思考?不,那不是思考,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如同呼吸般的,冰冷的,漠然的,存在。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地流逝。每一息,都如同一年般漫长。每一瞬,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悬崖边行走,在鬼门关前徘徊。冷汗,早已湿透了衣衫,又冻结成冰,如同披着一层冰冷的铠甲,让他浑身僵硬。但他的眼神,却死死地盯着那两点暗红火星,不敢有丝毫移开,也不敢有丝毫松懈。他知道,此刻,任何一丝退缩,任何一丝动摇,任何一丝恐惧的流露,都可能,引发那冰冷、漠然的存在,难以预测的、毁灭性的、反应。

直到,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息,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永恒。

那两点暗红的、冰冷的、注视着他的、火星,似乎……极其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如同耗尽了所有力气、又仿佛只是完成了某种确认、某种审视般的,熄灭了。

不,不是熄灭,是……暗淡了下去。重新,归于那片深陷的、如同黑洞般的、眼窝深处,那片永恒的、死寂的、黑暗之中。仿佛,从未亮起过。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是错觉,是濒死的、惊恐的、心神错乱下的、臆想。

那冰冷、漠然、如同亘古不变的、永恒不变的、死寂的、气息,重新,如同潮水般,无声地,弥漫开来,充斥了整个山洞,也将那两点暗红火星带来的、那短暂、微弱、却无比真实、无比恐怖的、波动,彻底淹没、吞噬、同化、归于永恒的、寂静。

夜烬,依旧保持着那个,僵硬、缓慢、不协调的、坐姿。头颅,依旧微微低垂。双手,依旧无力地垂在身侧。那枯槁的、布满暗红裂痕与黑色纹路的、躯壳,一动不动,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温度,没有……任何“生”的气息。仿佛,刚才那“注视”,那“火星”的“跳动”,那“嗡鸣”的“,都只是林云霁极度紧张、恐惧、疲惫下的、幻觉、错觉、梦魇。

但,林云霁知道,不是。那冰冷的注视,是真实的。那暗红的火星,是真实的。那灵魂深处的嗡鸣,是真实的。夜烬,确实“动”了,确实“看”了他,确实……“回应”了,他眉心的朱砂印记,与“魂种”之力带来的、那奇异的、共鸣、感应、吸引。

只是,那“动”,那“看”,那“回应”,太过微弱,太过短暂,太过……冰冷、漠然,如同冰川下最深处、最微小的暗流,如同即将熄灭的、最后一点、余烬的、闪动,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古老存在,在无尽黑暗与死寂中,一个无意识的、近乎本能的、眨眼。然后,重归,沉眠。

是“魂种”之力的刺激?是朱砂印记的共鸣?是“月华”古玉的影响?还是……别的什么?林云霁不知道。他只知道,刚才那一刻,他离死亡,离彻底的湮灭,只有一线之隔。而夜烬,那个恐怖的存在,那个冰冷、死寂、漠然、如同亘古不变的、毁灭化身般的、存在,似乎……对他眉心的朱砂印记,对他“炼化”了“魂种”之力、补全、激活、蜕变后的朱砂印记,产生了一丝……极其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反应。那反应,不是善意,不是恶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只是一种……冰冷的、漠然的、近乎本能的、确认、注视、感应。

但,这已经足够了。足够了证明,他眉心的朱砂印记,与夜烬之间,确实存在着某种,深刻的、不可分割的、神秘的、联系。也足够证明,夜烬,并非彻底的、永恒的、死寂。他,依旧“在”,依旧“存在”,依旧……“能动”,只是,那“动”,那“存在”,超越了凡俗的理解,超越了生死的界限,超越了时间的纬度。

“呼……呼……” 林云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如同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他感觉,自己仿佛刚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他慢慢、慢慢地,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退后一步,又退后一步,直到背脊,抵住了冰冷的、坚硬的、山洞岩壁,才缓缓地、滑坐在地。直到此刻,他才感觉到,自己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冷汗,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浸透了里衣,又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变得冰冷、粘稠,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身体。

他靠着岩壁,大口喘息,心脏如同擂鼓,在胸腔中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强迫自己平复那几乎要爆炸的心跳,强迫自己压制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歇斯底里的、尖叫的冲动。

许久,许久,直到那几乎要跳出喉咙的心脏,终于缓缓平复,直到那冰冷的、粘稠的汗水,不再汹涌,直到那颤抖的身体,终于停止了战栗,林云霁才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山洞内,死寂依旧。夜烬,依旧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坐姿,一动不动,如同亘古不变的、石雕。只有那冰冷、死寂、漠然的气息,如同永恒的、无声的、背景,弥漫在空气中,提醒着他,刚才的一切,不是梦,不是幻觉,是真实的,发生过。

他将背上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几乎如同死人的月明澈,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让他靠在另一边的岩壁上。然后,他挣扎着,扶着岩壁,艰难地,站起来。腿还在发软,但他强迫自己,站直,面对那个方向,面对那个,冰冷、死寂、漠然、恐怖的存在。

然后,他缓缓地,抬起了手,颤抖着,抹去了嘴角,那因为恐惧、紧张、心神剧烈激荡、而渗出的、一丝暗红的、血丝。眼中,那恐惧、战栗、敬畏、臣服,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冰冷的、决绝的、如同淬火的寒冰般的、坚定。

“你醒了,或者说,你……‘动’了。” 他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却异常清晰,异常冷静,在这死寂的山洞中,回荡,“我不知道你能听到多少,理解多少,但……我带来了一个人。他伤得很重,快要死了。我需要……救他。就在这里。现在。”

他没有祈求,没有解释,没有废话。他只是在陈述,在告知,在用最直接、最简洁的方式,告诉那个冰冷、漠然的存在,他要做什么。他不敢去看夜烬的眼睛,不敢去看那深陷的、黑洞般的、眼窝。他只是在说,在对空气说,在对那冰冷的、死寂的气息说,也是在对自己说。

“他叫月明澈,是星月谷的人。被阴煞宗的邪修追杀,中了‘阴煞噬魂咒’,魂种破碎,本源大损,魂魄将散。我……救不了他,至少,暂时救不了。但,我眉心这印记,你给的印记,与他的魂种,似乎……有某种联系。我眉心印记,吞噬了他魂种中,一部分力量。所以,我欠他一条命。所以,我要救他。至少,要让他,活下来。”

他一字一句,缓慢,却坚定。他知道,夜烬可能听不懂,可能不在意,可能根本不会理会。但他还是要说。因为,这是他的决定,是他的因果,是他必须面对、必须承担的、责任。也是,他对夜烬,那冰冷、漠然存在的,一种,无声的、试探、宣告、与……底线。

“我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不知道你为何会变成这样。但,你救过我,或者说,你没有杀我。我也……间接,因为你,眉心有了这印记,得了这力量,也……引来了这许多麻烦。我们之间,有因果。我欠你的,也欠他的。所以,我要救他。在这里,在你面前。如果你不同意,或者,你觉得碍眼,那么,可以杀了我。但,在那之前,我会救他。这是我的选择,也是我的……道。”

说完,他不再看夜烬,不再理会那冰冷的、死寂的气息。他缓缓地,盘膝坐下,就在山洞中央,距离夜烬约莫三丈远,距离月明澈约莫一丈远的地方。然后,他闭上眼,心神沉入体内,开始全力催动“月华”古玉,调动体内所剩无几的道力,化作最柔和、最滋养、最纯净的、月华之力,源源不断地,渡入月明澈体内,护住他最后一丝心脉,滋养他即将溃散的魂魄,抵御着“阴煞噬魂咒”的余毒,延缓着,他生命的流逝。

他知道,这很冒险,很愚蠢,甚至,很可能会触怒那冰冷、漠然的存在,引来灭顶之灾。但他,别无选择。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月明澈死。他眉心朱砂印记,吞噬、炼化了“魂种”之力,与月明澈之间,已有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因果联系。他必须救他,哪怕,只是延缓他的死亡。他必须,在这冰冷、死寂、恐怖的存在面前,做点什么,证明点什么,守护点什么。这是他,林云霁,作为一个“人”,作为一个“修行者”,作为一个背负了“夜烬”印记、背负了“魂种”因果、背负了父亲期望、背负了自己性命、也背负了他人性命的人,最后的,坚持、底线、与……道。

山洞内,死寂无声。只有林云霁微弱的呼吸声,与“月华”古玉散发出的、清冷的、柔和的、月华光辉,在黑暗中,微弱地、却坚定地,闪烁着。还有,那冰冷、死寂、漠然的、夜烬的气息,如同亘古不变的背景,无声地,笼罩着一切,注视着一切,漠视着一切。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地流淌。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煎熬。林云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致,每一寸肌肉,都做好了随时暴起、逃窜、或者……迎接那无可抵御的、毁灭性打击的准备。但,没有。夜烬,依旧一动不动,如同石雕。那冰冷、死寂的气息,依旧如常,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刚才那“注视”,那“火星”的“跳动”,都只是幻觉。

是默许?是不屑?是无视?还是……别的什么?林云霁不知道。他只知道,夜烬没有“动”,没有“阻止”,这,就够了。这,或许就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后的,生机、希望、与……时间。

他不再去想,不再去猜,不再去恐惧。他将全部的心神,都投入到救治月明澈之中。他知道,这很难,几乎不可能。但他必须去做,必须去尝试。因为,这是他,唯一能做的,唯一该做的,唯一……想做的。

月华之力,如同涓涓细流,源源不断地,注入月明澈体内。那冰冷、死寂、漠然的气息,如同永恒的黑暗,笼罩着山洞,也笼罩着他。但他心中的恐惧,却在一点点褪去,一点点沉淀,化作一种,更加冰冷的,更加坚硬的,更加决绝的,如同磐石般的,信念、执念、与……道心。

夜烬,依旧无声。山洞,依旧死寂。但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在林云霁心中,在那冰冷、死寂、漠然的注视下,在生与死的边缘,在绝望与希望的夹缝中,悄然,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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