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铭想说荒谬,但张嘴后怎么也发不出声。
他缓了好久,才艰涩的哑声开口:"他知道吗?"
这个他是指谁不言而喻。
"当然。"
据他们所知,邓子凤那种人想在孟南小时候就一直人前人后两幅面孔,为此孟南的童年大概率也好不到哪去,不然也不会被他发现端倪。
经查证果然在前几年他二人应该是在孟南的一次反抗中被喝了点酒才回家气急败坏的邓子凤动手时告知了真相,并扬言让他滚回自己家。
孟南得知真相后起初不愿相信,私下还偷偷拿着自己跟对方的头发借用假身份去外地做了鉴定。
"孟南后来还去过他本该生活的家里,也是那次机会让他见到了真正的孟南。"他意有所指的看了眼沈丽娜,后者依旧傲慢充满敌意的看着众人:"后面又联系上对方,两人一来二去达成了共识。"
这些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又是什么契机下惹恼了孟南,他们不得而知。
只知道孟南某天又再次联系到了真正的孟南,也就是现在的沈丽娜。
沈丽娜也是那之后才得知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可想而知,在得知当年的真相后沈丽娜对原生父母的恨能有多深。
他们两个一个是切实流淌着孟子良跟邓子凤的骨血,一个是从小耳濡目染被带在身边教导出来的孩子。
这两个人却比世界上任何人都更懂更理解对方。
犹如灯芯交织缠绕,两人的恨与不甘相互重叠。
二人很快达成共识秘密合作。
无论是孟南还是沈丽娜,谁都不愿一直生活在那个穷乡僻壤的农村,他们一个想往高外走,一个不愿回到归处。
于是在沈丽娜和孟南身边的那些追随者的帮助下,孟南完成了他们的第一步谋划:接近战铭。
"接下来,就让沈丽娜,不,孟南告诉大家吧。"
原本沈丽娜平淡傲慢的脸上,眼底甚至带着清浅的蔑视。
在听到名字时她嫌恶的纠正对方,面容狰狞道:"我讨厌这个名字,不管是沈丽娜还是孟南。"
"同样不管是孟家还是那个贱人都活该!"
"那战家呢?!我呢?!"
没人在意她管生身母亲称作贱人,在座各位没有圣母圣父,在他们看来邓子凤的确不配为人。
战铭彻底破防,他满眼猩红冲着沈丽娜咆哮,将手里的文件狠狠砸了过去。
他痛骂过去的自己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傻逼!居然被这几个王八蛋耍的团团转!
"算什么?算你倒霉。"沈丽娜上扬的唇角极近嘲讽:"谁叫你那么天真,果然是没吃过苦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少爷,随便三两句话就当真,孟南那个贱种随便勾勾手指掉几滴眼泪你就全都信了,哈哈哈甚至还傻到差点跟家里决裂哈哈哈哈哈哈差一点,我们差一步就成功了!"她恶狠狠的瞪向上首的那个可怖男人。
孟南可不像邓子凤那个蠢女人一样无脑,当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后就日夜担心自己迟早会暴露身份。
要知道孟子良的妻子和两个儿子都不是什么善茬,他们早就想找机会彻底除掉自己,第一个要利用的也是最直接的就是先确定他和孟子良的亲子关系。
他们不像孟子良,那么不当回事,容易被欺瞒过去。
孟南被如愿认回孟家时他完全没有心愿达成的喜悦,反而没过多久就意识到危险陷入了恐慌,后来就开始拼命找机会自己搬出去住。
他是冒牌货,沈丽娜则即便是真的孟南,也不可能再有机会被认回身份更不可能得到孟家带来的好处。
他们必须在尽可能稳住孟家和邓子凤的同时再另谋出路。
战铭又羞又恼,他气的双拳紧握,手和脖颈上青筋暴起,恨不得立刻狠狠给对方一拳。
想到今天前还一直为孟南开脱,对他深信不疑的自己就恨不得给自己两拳。
他反手狠狠甩了自己一记耳光,看得出是用了全力,脸颊顿时红肿起来,就连身旁的战清辞都没来不及反应,没能拦下。
他紧咬着后槽牙,骂了句:"是我太蠢了。"
战清辞心疼归心疼,看着这样的战铭也知道他是时候成熟起来,该长大了。
他们说了那么多次,没人劝得住他,母亲甚至一度以为自己的小儿子是不是被孟南下蛊了,不然怎么会怎么说都不听。
随着咚!咚!两声,众人看向战霆骁。
战霆骁指节轻叩了两下桌面,轻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你们是怎么认识维米尔的。"
沈丽娜到底不及孟南城府深,突然这一问被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脸色青白,背后已经开始冒冷汗瞳孔骤然瞪大,紧握着手,指甲狠命抠自己,试图利用疼痛强装镇定下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战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