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就还小,又在近两年发生了太多变故,身边人来来回回变换,生活的环境也随之不固定。
先是失去父母,才好一点就又失去了爷爷,被叔婶带走后也没有善待过分毫,家里的哥哥和弟弟还欺负他,才没几天转瞬就又找不到叔婶了。
他在阿婆家时听邻居们都说自己是被丢掉的,不然怎么会没人来寻,这么大的孩子能自己跑多远?还不是被人丢了嘛。
小白陶懵懂的歪着小脑袋,不是很懂他们说的意思。
但他大概可以感觉得到这不是什么好话。
他担心阿婆有天也会像爸爸妈妈爷爷一样消失,所以这几天阿婆一直睡觉的时候他害怕极了,他记得爷爷也是一样怎么叫都不起床,后来自己就再没见过他了。
他吓得去寻找来了食物放到阿婆跟前,小声往前推了推:"阿婆~阿婆~?"还是没有反应。
他小心翼翼看了眼门口的方向,赶忙用小手捂着嘴巴再不敢喊人。
他记得自己上一次这么做就来了一群人把爷爷带走了,那之后他就再没见到过爷爷,还被坏坏的叔叔婶婶抓走了。
小白陶被这些陌生人抱在怀里,红着眼眶抿着小嘴,无措的绞动小手不敢乱动。
那些人抱着他坐上车直奔市中心。
下车后就见到了一位老爷爷,他不认得对方是谁,但他看自己的模样让他想起了自己的爷爷。
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又被带走了,听那些叔叔跟老爷爷说幸好带过来了,再晚一点恐怕人就没了。
小白陶低垂着脑袋皱着小眉头,他不是很懂:没了?什么没了?
他稀里糊涂的什么都没想明白就被推进了一个白房子里,睡了一觉胖胖的肚子就神奇的不见了!
他又在那里住了好久,身边一直都有叔叔阿姨陪着,还有之前看到过的那位老爷爷也时不时会来看他。
后来他被他接去了另外一个地方,那里的房子好大,新认识的阿婆和爷爷叔叔阿姨对他也都很好,大房子里还住着一个小哥哥。
小哥哥不爱说话不爱笑,但他会给他拿好吃的蛋糕,小白陶喜欢这个小哥哥。
茶香肆意飘散,战景河轻抿一口,微苦回甘。
听到门口的动静,这才回过神,待看清来人,冲他笑着招了下手拍了拍身侧的椅子:"陶儿过来,到爷爷这里来。"
小白陶糯糯的走过去,他现在身体好多了,洗了香香的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肚子也舒舒服服的不会难受也不会疼了,每天还可以吃到好多好吃的。
他乖乖的走到战景河跟前,仰着头讨好的冲对方笑笑。
战景河怜爱的轻抚着小家伙的脑袋:老白,两年了我终于找到他了,九泉之下你也可以安心了。
"爷爷?"
战景河手穿过小家伙腋下轻轻一抬就把人带到了椅子上坐好,皱了下眉:还是太轻了,虽然也不过才五岁的年纪,可身形看起来就像三岁大的小孩。
"爷爷没事。"
"陶儿还记得爷爷吗?哦,可能时间太久太久了我们陶儿记不清了。"
"我是你爷爷的好朋友。"
"爷爷的朋友?"
"嗯。"
小孩睁着大眼睛眨了眨,像是还需要消化这个消息一段时间。
战景河也不急,就这么耐心的静静的看着他。
看他又低下头扣了会手指,他听得懂朋友的意思,但不知道对方说的是不是真话,上一个跟他说是叔叔的人把他弄丢了。
他挠了挠脑袋,抬头时刚好看到桌上的东西,小手一抬,眸子亮晶晶的瞅着战景河又望向那里喊:"爷爷!"
战景河看了眼他兴奋指着的茶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骨血相连,小家伙指着的的确是出自白映楼之手。
战景河锐利的眸子也润了,看着茶壶深叹了口气:"是啊,好孩子,这的确是你爷爷的作品。"
"那…"小孩紧张的带着期盼的看着战景河。
战景河差不多知道他要说什么,没有打断还是耐心等他说出口。
"爷爷能帮我找到我爷爷吗?小陶儿想爷爷了。"
说着嘟着嘴,小手揉了揉眼睛。
战景河面带悲怆,轻柔的帮他擦眼泪,尽量放柔声音:"陶儿的爷爷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以后你就跟我一起生活好不好?"
他知道白陶还小,以他现在的年龄还不能完全理解死亡的含义。
小孩听他这话,意识到对方也帮不了他。
自己被拒绝了,知道后撅着嘴又把头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