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婶不喜欢他,弟弟和哥哥也全都不喜欢他。
小孩子总是能轻易捕捉他人对自己的喜恶。
在那里他只能住一间小小的乱糟糟的地方,四处都是厚厚的灰尘,没有灯只有一扇门一个小小还会漏风的窗子,东西都是凉凉的也吃不饱。
周围行人来去匆匆,男人带着他穿过吵杂的人群来到一处路口边停下。
他蹲下身看着眼前比他刚见到时明显消瘦不少的孩子就连身上还是穿着那天起从没换过的衣服,完全不会在意它似乎突然变大了不少,挂在这副小骨架身上完全不似最初合身。
小孩怯生生的看着周围,路边的男人光着上半身嘴里叼着烟,一脸横肉面带不善的跟对面人对峙。
正前方的路口,同样被呛到的路人咳嗽了半天终于吐出一口痰,抬脚愤恨一碾冲着身边人骂骂咧咧的吐槽现在这钱是越来越不好赚。
"白陶,"男人叫他:"你不是想找爷爷吗?"
小孩一听顿时不怕了,也忘记难受忘记了饿,原本带着软肉的小脸才没几天就凹陷下去,显得那对眼睛尤其的大。
消瘦的小脸盛满希冀,他乖乖点头:"要,叔叔小陶儿要爷爷。"
男人满意的笑了下,他扭了下小家伙的脖子让他看那边,伸手指着远处:"你爷爷就在那儿,但那边人太多太乱了,叔叔不能带你过去。你在这乖乖等着,我去叫爷爷过来好不好?"
小白陶用力点头:"好。"
男人抬手第一次揉了揉小孩的头:"乖。"
说完直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
小白陶一个人蜷缩的小小一团,坐在鱼龙混杂的街头,从早上等到中午,从中午等到傍晚。
遥远的天边布满大片火烧云,霞光把大地照得红彤彤的,小孩被一天热的暑气还没歇下,半眯着眼睛张着小嘴呼吸,感觉浑身瘫软。
他用手按住咕噜噜直叫的胖肚子:"爸爸妈妈…爷爷……"
无助的看着过往行人,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他渴的直舔嘴唇,满眼写着无助、恐慌跟害怕,但还是选择乖乖的留在原地等叔叔把爷爷带来领小陶儿回家。
直到天越来越暗。
"哎呦呦你是谁家的孩子呀?"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死人了死人了!"
尖叫声划破吵闹的小巷。
坐在窗台下胡乱填饱肚子的小孩懵懂的看着进来的老太太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腿乱蹬,连鞋子掉了都顾不上捡,连滚带爬的往外跑。
他茫然的看了眼对方刚刚寻看的方向,咽下嘴里味道并不太好的食物。
"头儿你看,是不是那孩子?!!"
来来往往已经好多人,他们不敢靠近就凑热闹般抻着脑袋踮脚往里看。
又是一群人走进院子,他们严肃认真的看着小孩,不时拿出手机翻看。
不知道说了什么,有人上前抱起了他,还有几个人好像是在给谁打电话。
他断断续续的听到那个被叫"头儿"的叔叔对着电话那边的人说:"是的老板。"
"但他现在…"
"好,我知道了。我们马上就把他送过去。"
被抱出去时,在门口他还看到之前来的老奶奶还有一群人七嘴八舌跟眼前穿着相同衣服的叔叔们说话,那衣服他认得的,是警察叔叔。
"哎呦可吓死老婆子了,这不是最近总闻着好大的味道,今天实在受不了才来问问,谁能想到人就这么没了,嗐!…"
"这李老太平时就收收废品。"
"是,平时家里就她自己,她已经没有亲人了。"
"诶这不是,前段时间不知道打哪捡了个小娃娃。"
"我知道,说是在路边捡到没人要的。"说着那人压低声音念叨着:"这孩子怕是身体不好才被人丢了的,你们没瞧见那小肚子…"
"哎呀娘你看你这又扯远了,"那人看了眼面前几个明显面色不善,赶紧打断自家老娘险些脱口的“活不多久”那种话。
他看出这些人八成跟那孩子有关,很可能是对方家人派来的,一看就不是善茬,生怕祸从口出惹来什么麻烦,他们都是些做劳力或是每日踩着三轮车在街边出摊的平头百姓,哪里惹得起别人,看那些人穿的就跟电视里大户人家的保镖似的。
这不其中一个怀里不正抱着那孩子呢。
他尴尬的笑了下,拽了拽自家老娘的胳膊:"当着孩子面少说那些没用的。"
小白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的场景既陌生又莫名的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