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忙不迭的点头,跑了一路都顾不得喝口水,青春洋溢的小脸被阳光照的更加富有朝气:"真的!"
"好!好啊!"
阿婆的笑脸还在他的眼前,却听另一道威严的声音覆在耳畔,跟阿婆的声音相互交叠,两道声音逐渐融合分不清男女到男性洪亮沉稳中气十足的声音占了上风逐渐清晰。
说话的人眼眸锐利如鹰隼,人虽已到老年却丝毫不显老态,反而带着久居高位的威严。
老爷子此时正面露喜悦的看着自己,向来锋利的眼神里带着少有的慈爱。
仔细一看老爷子的面部轮廓,尤其让人觉得眼熟。
"老丁快去准备准备,等一会杜先生来家里咱们好好庆祝一番。"
"知道了,老爷子。"
【阿…阿婆?】
【老爷子?】
【先生?】
【杜先生?】
【…爷爷?】
画面陡然一转,他仰着脑袋,呆愣的看着正牵着自己手的老人,突然惊讶的发现被牵着的手腕骨纤细,手掌小巧。
男孩的生音带着孩童独有的稚气:"爷爷,我们要去哪里?爸爸妈妈呢?"
老人听男孩说的话眼神一阵恍惚,他面容憔悴,好像突然老了很多。
老人虽然看上去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大富大贵的,此时甚至带着沧桑悲怆的看着自己,但他身上自带一种不问世事的仙风道骨气质。
压下极度的悲伤,弯下身轻柔的抱起小孙子:"小陶儿跟爷爷出去走走好不好?"
小男孩眨了下眼睛,乖巧的点头:"好~"
青山绿水在侧,小桥流水人家,到如今这个时节一片白雪皑皑。
"小陶儿?"
"爷爷,陶儿就在院子里乖乖的,没出去哦。"
院子里,男孩手里握着一节粗壮的干树枝,在雪壳里来回戳戳。
这是一处远离城市喧嚣,地处偏远的小院,周围环境淳朴自然。
白映楼来到前院,果然看到小孩正蹲在屋檐下,小手暗戳戳的插进雪壳里抓了抓,玩的正开心。
"冷了就回屋去,最多再玩一会,五分钟。"
"好~"
白映楼这才满意的收回看着小孙子的视线,用扫雪的铲子将厚实的雪壳推开,方便后续再用大扫帚将剩下的残余雪扫走。
不知过了多久,小孩抬起头蠕动着透过手套被冰到的小手还不忘搓一搓。
兴奋的小脸被冬日里的天气冻得红扑扑,一双眸子亮亮的正好看见老人站在雪地里,身后是一重重被雪覆盖的群山,整片大地银装素裹,又要过年了。
一滴泪自沉睡的人眼尾滑落,没入某个温热的掌心,似有灼热,烫的那人眉头紧锁。
春雷响,万物生。
一连几日下了好几场春雨,山上的树木借着雨水的滋养骤然快速抽出新芽抽出新绿,从前一天还干枯的枝条没几天就变成了绿油油的。
风打这路过轻轻一摇晃,房檐屋角上晶莹剔透的露水凄然掉落没入泥里。
"我要爷爷…"
小孩嗫喏的哭泣声落在万物复苏的景致,激不起一丝回应,反倒被人拖拽着朝后直够的胳膊又被扯了回去,最后索性提起来抱着带走了。
他挣扎着朝后看,直到眼前再也看不到曾经居住的院落。
"还不快点,磨磨蹭蹭的再慢下去到那可就晚了。"
女人不耐烦的挖了一眼男人和他怀里哭泣的孩子。
"知道了,这不走着呢吗。"
"那你倒是快点啊,破地方,路也不好走,我上周才买的新鞋!"
"行了,这破房子好不容易有人愿意买,再磨蹭下去人家反悔了!"
像是说中了什么,这话说完后终于耳根子清静了,男人刚要舒口气。
"我要,我要爷爷…!"
"别哭了!你爷爷早死了!"
"你还在这哭哭哭,能把人哭活过来老娘算你厉害!要我说你就是命硬,没准你爸你妈还有你爷爷都是被你克死的!丧门星还吵,吵的我头疼!"说着乜了眼身边同样面色不好的男人:"我警告你趁早把这丧门星弄走!"
她斜楞一眼男人,压低声警告:"趁早把他处理了,别到时候把你也克死。"
说着又鄙夷的看了眼小孩,撇了撇嘴:"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托生的,谁碰上他谁倒霉!"
"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死了,前脚埋上,我后脚就带着你儿子改嫁!…"
"咳咳,咳咳咳咳。"
三轮车过去带起的灰尘呛的小孩直咳嗽到眼泪都流出来了。
他最近一直都在这个自称是自己叔叔的人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