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传来远处鸟雀的惊鸣,像是在催促着什么。他把鹅卵石往内兜塞了塞,确保它贴着心口的位置,那里的温度能焐热石头,也能焐热心里翻涌的担忧:“等着我们的信号,到时候里应外合。你们在里面想办法把守卫引到西边的仓库——那里堆着干燥的草料,吉尔会射火箭过去,一着火,他们肯定乱套。趁那时候,我们从密道冲进去,你俩就往东边跑,穿过厨房后面的柴房,那里有扇小木门,推开就是后山的小路,我在门后藏了两匹快马,鞍子都备好了。”
他抬头望了眼天色,太阳已经爬到树梢,光影在地上拉得老长。“一定能把这破黑雾搅个稀巴烂!等出去了,哥给你们做炖肉,伊莱要放的双倍土豆,我早备好了,就藏在厨房的地窖里,用稻草盖着,没人动过;布莱克你爱吃的腌菜,坛子也封着呢,就等你们回来开坛,保证酸脆爽口,配着白粥能多吃两碗。”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因这口粗气而剧烈起伏,后背的血迹透过衣衫渗出来,在阳光下像朵刺目的花。他抬头给克里斯递了个眼色,那眼神里有嘱托,有决心,更有“不容有失”的重量。克里斯会意,反手从背上解下绳索,铁爪在手里转了个圈,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
两人没再多说,猫着腰钻进了野猪岭的石缝。石缝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岩壁上的碎石不时掉落,砸在他们的肩膀上、头盔上,发出“咚咚”的轻响。伊森走在前面,用手拨开挡路的荆棘,掌心被刺出细密的血珠,鲜红的血滴在枯黄的草叶上,像一粒粒小红珠,他却像没感觉到似的,脚步沉稳得像座移动的山。克里斯跟在后面,手里的绳索随时准备着,耳朵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哪怕是风吹草动,都能让他瞬间绷紧神经,像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们的身影很快被浓密的枝叶吞没,只留下被踩弯的草叶和零星滴落的血珠,在风里轻轻摇晃,像在无声地诉说着一场即将到来的较量。而风穿过石缝,带着远处的潮气,仿佛还在传递着那句未说完的话:“等着,我们一定来,说到做到。”